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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越南鱼村的“黄金难民”
    越南渔村的“黄金难民”

    公海的夜,从来不是安静的。尤其是台风季。风像一群被惹毛了的疯狗,嚎叫着从海平线那头扑过来,卷着腥咸的唾沫星子,狠狠砸在“顺风号”这艘破旧渔船的船板上。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吱吱嘎嘎,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船身像喝醉了酒的醉汉,在墨汁般翻腾的海浪里疯狂摇摆,忽而被抛上浪尖,忽而又被狠狠摁进波谷。冰冷的海水混着暴雨,劈头盖脸地往下浇,甲板上滑溜得站不住脚。

    费小极缩在狭小、弥漫着浓重鱼腥和柴油臭味的船船舱里,用一块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布堵着漏水的舱壁缝隙。脸上那道阿芳用鱼肠线缝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随着船体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针脚都像被无形的手扯着,火辣辣地提醒他几天前那场惊天动地的“葬礼”。

    “操他姥姥的贼老天!”他抹了把脸上的咸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海水,也可能是汗,“老子刚‘死’透,就给安排这趟‘奈何桥一日游’?阎王爷也太他妈抠门了!连碗像样的孟婆汤都没得喝,尽灌这咸了吧唧的海风!”他肚子饿得咕咕叫,船上就剩半包受潮发软的压缩饼干,捏在手里跟块烂泥似的。

    船长老钟头戴着斗笠,绷着一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老脸,死死把着舵轮。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前方一片混沌的风雨,嘴里用浓重的闽南腔咒骂着风浪和晦气。“后生仔!少废话!去船头!把锚灯给老子稳住喽!这鬼天气,别他妈让后面不长眼的撞上来!”

    费小极啐了一口唾沫,混着雨水,咸腥一片。心里骂骂咧咧:稳住个屁!就这破船烂灯,鬼都看不见!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紧了紧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散发着霉味的破夹克,猫着腰,顶开门帘,一头扎进狂暴的雨幕里。

    风瞬间像无数只手撕扯着他!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伤口处的刺痛感更尖锐了。他死死抓着船舷边冰冷的、湿滑的铁管,一步一滑地挪向船头。那盏挂在锈蚀支架上的、昏黄的锚灯,像个垂死的萤火虫,在狂风暴雨中疯狂摇摆,光线微弱得可怜,随时都可能熄灭。

    就在他艰难地靠近船头,伸出手想去扶正那盏要命的灯时——

    “轰——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厚重的夜幕,瞬间将天地映照得如同森罗地狱!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费小极的眼角余光猛地瞥见——

    在船头右前方不远处的翻滚浪涛间,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黑影正被海浪高高抛起!那不是礁石!那轮廓…像是一艘倾覆小艇的残骸!

    更骇人的是,在那残骸旁边,一个绝望的人影正徒劳地挥舞着手臂,瞬间又被一个巨浪狠狠砸进了水里!

    “操!有人!撞船了?!”费小极心脏猛地一缩!这种天气在海里泡着,铁定是个死!

    “老钟头!右前方!有人落水了!”他扯开嗓子,声音瞬间被狂风撕碎一大半。

    老钟头也看到了,浑浊的老眼骤然收缩!他猛地一转舵轮!“顺风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艰难地在惊涛骇浪中转向。

    “拿钩子!快!”老钟头吼道。

    费小极几乎是凭着本能,操起船船舷边挂着的、带着倒刺的长钩。渔船在涌浪中剧烈起伏,他趴在湿滑的船头,努力瞪大了眼睛,在漆黑翻涌的海浪中搜寻那个渺小的人影。又一个浪头把他和船一起抛高!

    “在那儿!”他死死锁定了一个在浪谷里时隐时现的黑点!

    “稳住了!”老钟头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船身,让船头尽可能接近那个随波浮沉的人影。

    机会稍纵即逝!

    费小极猛地探出大半个身子,冰冷的浪头砸得他几乎窒息!他瞅准那人影再次冒头的瞬间,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手中的长钩狠狠甩了出去!

    “噗嗤!”

    钩子入肉的沉闷声响!钩尖似乎挂住了什么东西!

    “勾住了!拉!!”

    费小极狂吼,和老钟头一起,死命往回拽那沉重湿滑的绳索!海浪疯狂地推搡着渔船,也推搡着那个垂死的人。好几次那人差点被浪卷走,又被他们死命拉回船边!

    终于!

    “哗啦!”一声,一个沉重冰冷、如同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躯体,被两人合力拖上了剧烈摇晃的甲板。

    那人瘫在甲板上,像一滩烂泥。借着船船舱里透出的微弱灯光,费小极看清了他的脸——或者说,脸上那道标志性的、从左额角一直撕裂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刀疤强?!”费小极失声叫了出来,瞳孔骤缩!这人是九爷手下最得力、也最心狠手黑的打手头子之一!专门替九爷干脏活累活!他怎么会漂在公海上?还搞成这副鬼样子?

    刀疤强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嘴唇青紫,胸口剧烈起伏。他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眼神涣散,似乎在努力聚焦。当看到费小极那张同样狼狈、带着新鲜刀疤的脸时,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愕和一丝诡异光芒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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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费…”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声响,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生命最后的力气。他挣扎着,一只满是血污和海水泡得发白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破烂夹克的内兜!

    费小极下意识地凑近,心脏狂跳。这王八蛋认出自己了?要拉自己垫背?

    “九爷…黄金…” 刀疤强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但“黄金”两个字却像有魔力,穿透风雨钻进费小极耳朵里!他那只手终于从内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裹着厚厚几层防水油布、还用塑料密封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小袋子!袋子似乎很沉,坠得他的手直往下落。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这个硬邦邦、冰冷的袋子狠狠塞进目瞪口呆的费小极怀里!力气之大,撞得费小极肋骨生疼!

    “硬盘…” 刀疤强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费小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绝望,有哀求,有疯狂,最后都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执念,“…在…坐标…千吨…九…爷…” 他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大口大口的血沫子混着海水从他口鼻里喷涌而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和腹部——破烂的衣服被海水泡湿紧贴着身体,赫然透出三个深色的、被海水泡得发白的圆形窟窿!枪伤!

    “操!三…三枪?!”费小极头皮发麻!谁他妈这么狠?海上追杀?

    “还…有…她…你…妈…”刀疤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眼神死死钉在费小极脸上,那目光里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为一片彻底的死寂和空洞。他身体猛地一抽搐,头一歪,彻底不动了。只有那只塞袋子的手还僵硬地抬着,指着费小极怀里的防水袋。

    死了。

    九爷的得力干将,凶名赫赫的刀疤强,就这么像个破麻袋一样,死在一条越南破渔船的甲板上,死在费小极这个“死人”怀里。

    狂风依旧在咆哮,暴雨依旧在冲刷。冰冷的雨水打在刀疤强死不瞑目的脸上,冲刷着他狰狞的刀疤和胸口的致命枪洞。费小极呆呆地抱着那个冰冷、沉重、沾染着刀疤强体温(或者说死气)的防水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跳得又急又乱。

    黄金?千吨?硬盘?坐标?

    还有…妈?!

    刀疤强临死前那最后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旋!“你…妈…”?他什么意思?这硬盘跟他那个素未谋面、只在街坊闲话里听说早就“跟野男人跑了”的妈有什么关系?!

    老钟头也凑了过来,看着死透的刀疤强,又看看费小极怀里那袋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更多的是对这种明显惹上大麻烦的忌惮。“后生仔…这…祸水啊!”他沙哑地嘟囔一句,摆摆手,“丢海里喂鱼!赶紧的!晦气!”

    费小极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把防水袋死死搂进怀里,像护住自己最后一块馍馍。“不行!”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尖锐,“他…他救过我一次!不能喂鱼!”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心里却在狂吼:千吨黄金!还有我妈的消息!这玩意儿比老子的命根子还金贵!

    老钟头瞪了他一眼,最终叹了口气,没再坚持。在这茫茫大海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渔船在风暴中艰难航行,终于在天蒙蒙亮时,狼狈不堪地驶入越南一个不知名的小渔村避风港。港湾里停泊着几十条破旧的木船,随着风浪轻轻摇晃。村落沿着泥泞的海岸线蔓延,低矮的木板房子大多破败不堪,散发着海腥和腐烂海藻混合的臭味。几个瘦骨嶙峋、皮肤黝黑的小孩在泥水里追逐打闹,好奇地看着这条挂着陌生破烂国旗(老钟头临时弄的掩护)的船靠岸。

    费小极跟着老钟头,还有两个帮忙的本地渔民,把刀疤强那僵硬的尸体用破草席一卷,抬下了船。按照规矩给了点钱,让本地人找个地方埋了,连块碑都不会有,彻底成了异国他乡的孤魂野鬼。至于死因?没人关心。海上死人太常见了。

    处理完尸体,费小极揣着那颗烫手山芋一样的防水袋,跟着老钟头住进了村里唯一一家勉强算是“旅馆”的木头棚子。棚子里潮湿阴暗,只有一张用粗糙木板搭成的通铺,散发着霉味和汗臭。老钟头累坏了,倒头就睡,鼾声如雷。

    费小极却毫无睡意。他蜷缩在通铺最角落,背对着老钟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防水袋被他紧紧捂在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硬盘坚硬冰冷的棱角。刀疤强临死前那扭曲的脸,“九爷”、“黄金”、“千吨”、“硬盘”、“坐标”、“你妈”…这些词像一群疯狂的苍蝇在他脑子里嗡嗡乱撞。

    他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一层一层地剥开那厚厚的防水油布。里面果然是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移动硬盘!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但整体完好。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冰冷,沉重,像一块通向地狱或者天堂的钥匙。

    他需要电脑!他需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但在这个连电灯都闪烁不定的破渔村,去哪找电脑?费小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目光在昏暗的棚屋里扫视。角落里堆着一些杂乱的渔民工具,破渔网,生锈的铁钩…等等!他眼睛猛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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