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组织地下基地_
地下三百米,组织最深处的“艺术工坊”。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化学试剂的刺鼻甜香、金属粉尘的干燥气息,以及一种……躁动的、近乎癫狂的能量余韵。
工作台上凌乱堆放着精密起爆器、各色化学原料、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怪异装置零件。
普拉米亚—或者说,克里斯汀正俯身在一个透明容器前,里面装着某种不断变换色彩、仿佛有生命的粘稠液体。
”高桥远介的配方,有点意思,这配比~简直就是艺术~居然把我的液体炸弹.......“普拉米亚低声喃喃道.......
她戴着护目镜,金发随意扎起,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脸上带着一种艺术家凝视未完成杰作般的专注与狂热。
门无声滑开。
高桥远介走了进来,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金属门槛。
他没带老默,这里是少数几个连“终极武器”也不被允许进入的绝对禁区之一。
普拉米亚头也不回,手指轻轻敲击容器壁,那液体便随着节奏泛起涟漪。
“稀客啊,大忙人,大boss。怎么,要清理别的库存了?还是说……”
她终于转过身,护目镜后的眼睛闪着危险而兴奋的光:“什么人惹到了你,又要.......炸开花了?”
她的笑容灿烂,却让整个工坊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远介走到工作台边,随手拿起一个精巧的多点起爆控制器把玩,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收拾一下,带足你的东西,我们,去玩个好玩的——“
“哦?”普拉米亚挑眉,脱下护目镜,露出一张兼具异国风情的野性与精致脆弱感的脸庞:“哪儿?东京塔我看腻了,靖安神社,航母,你也炸过了……啊!”
她一拍手,眼睛亮得惊人:“难道是富士山?给沉睡的美人脸上来点‘醒神妆’?”
远介放下控制器,直视她燃烧般的眼眸,吐出两个字:“美国。”
工坊内的空气,凝固了。
普拉米亚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狂热笑容,像退潮般迅速消失。
她盯着远介,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清,或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然后,她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并非老默那种非人的速度,而是顶尖杀手与爆炸专家结合的本能反应。她一步跨前,右手如铁钳般猛地扼住了远介的脖颈!
“呃!”远介猝不及防,呼吸骤然一窒。
他并非没有防备,但普拉米亚的爆发和决绝依然超出了预期。那只手力量奇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颈侧的皮肤,冰冷的金属指环硌得生疼。
远介的脸因为缺氧迅速涨红,额角青筋微凸,胸膛剧烈起伏,试图汲取稀薄的空气。
视线里,是普拉米亚骤然逼近的脸,和她眼中翻腾的、混杂着难以置信、被愚弄的愤怒、以及更深层兴奋的疯狂风暴。
“你、说、什、么?”普拉米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个字都像沾着冰碴和火药:“你要我?去美国??放炸弹???”
她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一分,远介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在这个时候?”普拉米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疑:“美国佬的航母刚被你送进海底,经济制裁大棒已经抡圆了.......”
“全世界都在猜他们会不会明天就按下核按钮的时候???”
“高桥远介,你脑子进水了?!还是你觉得我普拉米亚的命,是可以随手丢出去试探对方反应的石子?!”
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是因为用力,而是因为某种被点燃的、近乎暴怒的激动。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艺术家被要求在最不合时宜的场合、最粗糙的载体上创作时,感到的亵渎感。
远介勉强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意味,拍了拍普拉米亚紧绷的小臂。
他的眼神没有哀求,只有平静的坚持,和一丝……无奈?
普拉米亚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猛地松手,像是甩开什么烫手的东西。
“咳!咳咳咳……”远介踉跄半步,扶住工作台边缘,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呼吸着充满化学味的空气。脖颈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你这疯女人……”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气恼和哭笑不得:“真是……手劲不小。”
普拉米亚抱起胳膊,冷冷地看着他,刚才的狂热尽数化为审视的冰棱:“少废话。解释。不就是去美国放个炸弹吗?”
她模仿着他可能有的轻佻语气,随即嗤笑一声:“哼,说得好听。你觉得我除了爆炸的艺术,就没长脑子?”
她的质疑如同连珠炮,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远介的颅骨,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疯狂的计划。
远介揉着脖子,缓过气来,讪讪地笑了笑:“哪能啊,克里斯汀小姐。你对艺术的追求,我向来是最敬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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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这套。”普拉米亚不为所动,她绕着远介慢慢踱步,像猛兽打量掉入陷阱的猎物:“你知道吗?虽然跟你认识时间不算长,满打满算,从你把我从那个无聊的欧洲小镇‘请’过来,也没多久……”
她停下脚步,站在远介正对面,微微仰头,目光穿透性地落在他脸上:“但我看透你了。”
远介收敛了笑容,挑了挑眉:“哦?”
普拉米亚的嘴角,开始一点点向上勾起。那不是愉快的笑,而是某种洞悉秘密后,混合着优越感、认同感与更强烈兴奋的弧度。
她的眼神重新燃起火焰,但那火焰更加集中,更加……智慧。
“你让我来日本,”她开始细数,手指一根根屈起:“给我提供无上限的资源,让我尽情‘创作’——炸靖国神社、炸驻日美军基地、炸航母……”
“许诺我一场前无古人、载入史册的终极烟花秀。同时,你还说,那个让我心心念念的降谷零……归我处置。”
说到“降谷零”时,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但迅速被更大的光芒覆盖。
“虽然,降谷零那件事……”她撇撇嘴,显然对安室透被远介先行“处理”仍有芥蒂:“你让我很不爽。但这不妨碍我看清你的模式。”
她凑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的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烈的穿透力:“你从来不做‘单一’的事。炸航母是为了震慑,为了争取时间,也为了测试你那些无人机和渗透小组。”
“抓那些狗官喂药,不只是为了控制,是为了搭建新权力框架,同时清除权力框架内的顽固节点。”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所以,你突然让我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候,去美国本土放炸弹……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恐怖袭击’或者‘报复行为’。那太低级,太配不上你高桥远介的手笔。”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那是一个充满侵略性和期待的动作:“后面肯定藏着更厉害、更让我兴奋的杀招!对不对?快说!是什么计划?什么招式?让我开开眼!”
她的语气急促起来,像个孩子迫不及待想打开最想要的礼物:“难道比炸沉十万吨的核动力航母还要刺激?比在靖国神社底下埋几十吨液体炸药还要艺术?快告诉我!”
远介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暴怒的扼杀者切换到狂热求知者的女人,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一个近乎……腼腆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笑容一闪即逝,却让普拉米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疯子共鸣的颤栗。
“唉……”远介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仿佛在责怪对方太聪明,打破了他卖关子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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