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瞳孔，在听到最后四个字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尽管早有猜测，但被远介如此轻描淡写又无比笃定地说出来，依旧带来一阵冰寒的战栗。
“还有，”远介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你最近，一定接到了某些消息。关于琴酒。”
安室透的喉咙发干，他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声音艰涩地挤出：“他……回来了。他的伤，好了。你……治好的。”
最后三个字，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力感。
琴酒的回归，意味着组织最锋利、最不可控的那把刀，可能已经调转了刀锋。
这比远介与boss公开决裂更让他感到恐惧。
“看，你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得清楚。”远介摊了摊手，姿势轻松，却充满了嘲讽：“所以，你做出了选择。一个看似勇敢，实则懦弱无比的选择.......”
“就像你明明知道，苏格兰威士忌是自杀，但依旧选择仇恨，甚至打算杀死赤井秀一.一样........”远介的声音残忍又玩味......
”你！！“安室透惊怒的看着高桥远介，这番话，无疑是撕开了安室透内心最黑暗、最懦弱，最不敢面对的阴暗~
远介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你敏锐地察觉到，只要干掉了我——”
远介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变成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嘶低语：“这个目前所有矛盾汇聚的‘风暴眼’，这个搅动一切的‘变量’消失了.......”
“局势或许会暂时动荡，但失去了最大的催化剂，各方可能会重新回到谈判桌，或者至少，回到一种危险的平衡。一切，似乎就‘结束’了。”
他站起身，黑色折叠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安室透，俯瞰着脚下那片璀璨而陌生的灯海。
他的影子被室内未开灯的环境和窗外的光芒拉得斜长、扭曲，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于是，你假借日本公安的名义，调集人手，让那位风间......配合cia来‘抓捕’我。”
远介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平静得可怕：“名义上是审讯，实际上，你打算在混乱中，或者在任何可能的时机——牺牲你自己，一命换一命，来干掉我。”
他缓缓转过身，这一次，室内不知何时亮起的一盏应急指示灯微弱的光，恰好照亮了他半边脸。
那半张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冷漠。
“你想用你的命，换我的命。用你降谷零的消亡，换取你眼中——这个国家的恋人，”他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带着一种残忍的诗意。
“再度恢复那虚伪的、脆弱的‘整体稳定’。尤其是在今天，美国两大家族代表离奇死亡，将局势推到了火药桶边缘的时刻........”
“你认为，只要我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消失，炸弹的引信就断了。而你——”
安室透猛地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掩饰也被彻底烧尽，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被彻底剥开伪装的刺痛。
他盯着高桥远介，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地接上了远介的话：“而我，只要干掉你！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终于说了出来。将内心深处最极端、最黑暗、最懦弱、也最无奈的计划，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个他既痛恨又恐惧的男人面前。
他甚至不再去怀疑远介是否早已知道——他确信，远介知道一切，包括他此刻这句宣言背后的全部绝望。
空气再一次凝固。窗外的城市喧嚣被59层的高度和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下两人之间沉重如铅的呼吸声，以及那盏应急指示灯发出的、极其微弱的电流嗡嗡声。
远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玩味的表情。
“透子，”他轻轻开口，仿佛在谈论天气：“我记得，你的‘恋人’，是这个国家。对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安室透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并开始收紧。
他的右手几不可察地向后移动了半寸，指尖触碰到了腰间枪套冰冷的皮革。
“你想干什么？！”安室透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随时可以暴起反击的临战状态。
之前的颓唐、苦涩、无奈，在这一刻被警员的职业本能和深切的危机感暂时压下。
远介对他的戒备视若无睹，甚至悠闲地向前走了一小步，更加靠近那面巨大的玻璃窗，仿佛在欣赏夜景。
“你的‘恋人’，不是这个国家吗？”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慢悠悠地问：“那我问你，今天cia逮捕我的命令里，有没有这么一条——‘涉嫌非法谋害fbi驻东京据点的fbi探员’。有，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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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一愣，完全没料到远介会突然跳到这个问题上。
他眉头紧锁，警惕不减，但还是回答了：“有。”
“fbi，驻东京‘据点’。”远介咀嚼着这个词，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这话，你信吗？透子？”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安室透：“他们真的‘驻点’了吗？fbi在东京的所有行动，和日本政府，合法报备过了吗？”
“那么多的‘据点’，那么多的fbi探员，像老鼠一样钻在东京的各个角落，你们日本公安，真的全部知道吗？？？真的掌控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砸得安室透有些发懵，但他立刻意识到远介在指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安室透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被触及痛处的烦躁。
“我想说什么？”远介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我想说，你的‘恋人’，不是这个国家吗？”
“当fbi在东京横冲直撞，把你们的法律、你们的尊严、你们的领土主权，当成自家后花园一样肆意践踏。予取予求的时候——”
“闭嘴！”安室透猛地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远介的比喻粗俗、下流，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最敏感、最疼痛的神经上。
远介非但没停，反而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冷：“当cia大张旗鼓地干涉铃木集团的深海矿床项目，那本质上属于日本的资源、属于日本的利益，被他们明目张胆地觊觎、抢夺，当着你的面，对你的‘恋人’进行最赤裸的经济掠夺和政治侮辱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当那个黑衣组织的人，在日本这片土地上，犯下无数贩毒、杀人、军火交易、勒索、人体实验……罄竹难书的罪行，把你小心翼翼呵护的‘恋人’，你视为珍宝的国家，被组织，‘站起来蹬’的时候——”
“够了！！！”安室透再也无法忍受，霍然起身，折叠椅被他剧烈的动作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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