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膝盖在椅子两侧，大腿内侧贴着远介的腿，小腿悬空。
她的上半身因为惯性前倾，双手下意识撑在远介的肩膀上，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四目相对。
贝尔摩德微微俯视着远介——这个角度让她有种奇异的掌控感，虽然她心里清楚，真正的掌控者是这个把她拉过来的男人。
她能看清远介眼睛里的每一个细节：虹膜边缘细微的色素沉淀，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眼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细小疤痕。
她也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之前按摩时留下的草药味，淡淡的汗味，还有某种……金属味？像是长时间接触精密仪器后，皮肤吸收的那种冰冷的气味。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是紧张，也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远介身体的温度透过两人的衣物传递过来，能感觉到他揽在她腰上的手在微微用力，能感觉到他大腿肌肉在她身下的硬度。
还有她自己身体的变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在耳朵里轰鸣，小腹深处涌起一股熟悉的、危险的燥热。
“考虑的，怎么样了？”
探测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电子音恢复了平静，那种暴怒之后的、更可怕的平静。
远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贝尔摩德，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头缓缓地、缓缓地向她靠近。
贝尔摩德以为他要吻她。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好了准备——嘴唇微启，眼睛半闭，撑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这是她训练了二十年的本能：当男人靠近时，用最诱惑的姿态迎接。
但远介没有吻她的唇。
他的头越过她的脸侧，埋进了她的脖颈之间。
贝尔摩德感到一阵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远介的呼吸，略微急促，带着茶香和淡淡的烟草味。
然后他的脸贴上了她的颈窝，鼻尖蹭过她的锁骨，最后……停在了她胸前的衣料上。
他用力的拱了蹭。
像只猫。
像只寻求安慰的、撒娇的大猫。
那个动作太突然，太……幼稚？贝尔摩德整个人僵住了。
她经历过无数男人，见过无数求欢的姿态，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不是欲望驱动的侵犯，而是一种近乎孩子般的依恋和索取。
她的双手还撑在远介肩上，但这个姿势已经失去了支撑的意义。
她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那个黑色脑袋，看着远介柔软的发丝随着他拱动的动作在她衣料上摩擦，看着他那截暴露在外的后颈——皮肤很白，脊椎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像一个脆弱的、毫无防备的邀请。
她的手动了。
不是推开，而是……
缓缓地、颤抖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指穿过他后脑的发丝，掌心贴在他的后颈上。她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感觉到他动脉的搏动，感觉到他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颤抖。
然后她把他抱紧了。
像姐姐抱着弟弟。
像母亲抱着孩子。
像女人抱着男人。
那种拥抱里混杂了太多东西：保护欲，占有欲，情欲，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近乎悲伤的温柔。
她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而是情欲蒸腾上来的、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锁骨的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料下，能感觉到小腹深处的燥热正在向下蔓延，能感觉到......
“钱，我想要。”
远介的声音从她胸前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货，我还不想给，怎么办呢？”
他在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梦话。
贝尔摩德把他抱得更紧。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发间的味道，混合着洗发水的薄荷香和他本身的体味，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那就没办法了！！！”
探测器的声音响起，电子音里居然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不是愉快的笑，而是某种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冰冷的笑。
“都说了，算我借的。”
远介抬起头，从贝尔摩德怀里挣脱出来。他的脸也红了——不是情欲的红，而是一种恼怒的红。
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里闪着执拗的光。
“我的信誉，你信不过？？”
他对着探测器吼，声音里带着少年般的委屈和愤怒。
贝尔摩德看着他，心脏猛地一疼。
那一瞬间，她忽然看到了远介的另一面——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棋手，不是那个冷血的猎人，而是一个……在向大人讨要玩具却被拒绝的孩子。
但她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因为探测器的回答，让她重新回到了现实。
“玩笑了，高桥先生。”
电子音说，每个字都冰冷得像冰锥。
“对于你我这样的人来说，残酷的现实、黑暗的世界，只有利益与生死，没有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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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
“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贝尔摩德能想象出boss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上，一定满是嘲讽和不耐烦。
远介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环在贝尔摩德腰上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恼怒的笑，也不是委屈的笑，而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笑。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
电子音在继续，语气已经带上了结束通话的意味。
“那我就——”
“这样~”
远介打断了boss。
他抬起头，脸上那种恍然大悟的笑变得更深了。
他歪了歪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亮得惊人。
“反正，你也什么都不缺~”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后要不要去散步。
贝尔摩德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意味着他要说一些能让所有人下巴掉下来的话。
远介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抬起来，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说，语气变得好奇起来，那种好奇纯真得像小学生。
贝尔摩德的呼吸停住了。
她盯着远介的侧脸，盯着他那双亮得异常的眼睛，脑子里疯狂运转：他要问什么？关于组织的秘密？关于乌丸家族，隐藏的真相？关于……
远介开口了。
他问得很轻，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问“今天星期几”。
“你有儿子吗？”
贝尔摩德感觉时间静止了。
不，不是感觉——是真的静止了。她能看到远介问出这句话时嘴唇开合的每一个细节，能看到探测器上的指示灯停止了闪烁，能看到窗外透进来的光柱里悬浮的尘埃不再飘动，能看到自己撑在远介肩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是真的听不到，而是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它像一台过载的电脑，面对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指令，选择了死机。
你有儿子吗？
你。
有。
儿。
子。
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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