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左手捞着林默。
他抬腿迈过合金墙壁。
脚底板踩在融化的金属汁液上，发出刺耳的冷缩声。
墙对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几百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坐在金属长椅上。
他们手里抓着餐具。
这些人的动作全部定格了。
餐厅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只剩下一排排输送管蠕动的微弱声响。
李昊天打量着这个员工餐厅。
天花板很高，吊着几排蓝白相间的冷光灯。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默。
林默正揉着肚子，眼睛在那排取餐柜台上来回扫描。
李昊天迈步走向餐厅正中央。
他的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几个胆子大的科研人员试图站起来往后退。
李昊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走到一处餐台前。
台子上摆着几个巨大的塑料桶。
桶里盛满了浅绿色的糊糊，还有一些泛着紫光的合成肉块。
那肉块看起来像是一团凝固的胶水。
李昊天伸出一根手指，在绿色的糊糊里蘸了一下。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味道冲得他直皱眉头。
“你们拓荒者天天就吃这些猪食？”李昊天转头问。
他指着那桶绿色营养膏。
没人敢接话。
离他最近的一个秃顶研究员缩了缩脖子。
那人手里的叉子掉在地上。
“说话啊。”李昊天敲了敲金属台面。
他手指落下的位置，不锈钢板直接凹进去一块。
“这……这是高纯度生物提取液。”秃顶研究员小声嘀咕。
他的嗓子眼里透着股憋不住的恐惧。
“提取液？”李昊天嗤笑一声。
他顺手把整桶糊糊拎起来，翻手倒扣在地上。
粘稠的绿色液体泼洒开来，像一滩恶心的沼泽。
“这种垃圾，给狗吃狗都得摇头。”李昊天点评道。
林默拽了拽他的袖子。
“昊天，我饿。”林默小声说。
她指着后厨那扇紧闭的橡木门。
“那边有甜甜的味道。”林默补充了一句。
李昊天抱紧了她。
“行，咱不吃这破烂。”他说。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厨。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守在门口。
他们哆哆嗦嗦地举起电棍。
李昊天连脚步都没停。
他空着的右手随手一划。
金红色的残影闪过。
两根合金电棍瞬间断成了几截。
那两个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力道掀飞了出去。
他们撞在金属垃圾桶上，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就晕了过去。
李昊天抬脚踹在橡木门上。
“嘭！”
整扇大门向内飞跌。
后厨里的一群厨师正缩在案板底下。
他们手里拿着菜刀和漏勺。
见到李昊天闯进来，领头的胖厨师吓得大叫。
“别……别杀我！”胖厨师扔掉了手里的锅铲。
李昊天扫视了一圈。
这里的设备倒是挺全。
干净的不锈钢大灶。
整齐的调料架。
还有几个散发着寒气的冷库门。
“都给我滚出去。”李昊天指着大门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些厨师如获大赦。
不到十秒钟，后厨里的人跑了个干净。
李昊天把林默放在一旁的高脚凳上。
“等会儿。”他说。
他走到冷库门前，单手握住那把沉重的转轮锁。
他发力一拧。
锁芯崩裂的声音清脆回响。
冷库门被他暴力拽开。
一股白雾从里面喷涌而出。
李昊天钻了进去。
他在那一排排冻肉架子上翻找。
最后，他在角落的钩子上看到了一扇三肥两瘦的五花肉。
那肉皮白肉红，质地扎实。
“这还算像个人样。”李昊天自言自语。
他扯下那块几十斤重的肉。
他把肉拎到水池边。
冷水冲刷着肉上的冰霜。
李昊天左手按肉，右手的古铜匕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指缝。
他手腕翻转。
匕首划出无数道金红色的细光。
那扇五花肉在案板上跳动。
转瞬间，它们变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每一块都整齐得像是用卡尺量过。
李昊天把肉块扫进一个巨大的铁锅。
他转过身，在大灶的按钮上拧了一下。
蓝色的火苗冒出来。
李昊天皱了皱眉。
“火太小。”他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火苗中心点了一下。
“呼——”
灶膛里爆发出一股金红色的火光。
火焰猛地窜起一米多高，几乎舔到了抽烟机。
李昊天拎起铁勺，在锅里熟练地翻炒。
肉块表面的油脂被高温逼出。
滋啦滋啦的响声盖过了外面的警报。
一股浓郁的肉香开始在狭窄的后厨里打旋。
林默坐在凳子上。
她晃动着小腿，鼻子一耸一耸的。
“好香。”林默眼睛弯成月牙。
李昊天从架子上抓起一把大料。
八角、桂皮、香叶。
他看都不看，随手往锅里一撒。
那一堆调料像子弹一样准确地落在肉堆里。
他又抓起一瓶老抽。
他拇指轻轻一拨，瓶盖直接崩飞。
“吨吨吨。”
红褐色的液体给肉块裹上了一层深邃的颜色。
他抓起一把晶莹的冰糖。
掌心发力，冰糖化成粉末。
他把粉末均匀地撒在锅底。
肉块在糖色的包裹下，泛出诱人的红亮光泽。
外面突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几架黑色的武装无人机从破碎的窗户飞进了餐厅。
红色的激光在餐厅墙壁上扫来扫去。
几个科研人员发出了尖叫。
无人机的枪口已经锁定了后厨的大门。
李昊天背对着门口。
他拿着铁勺，悠闲地翻动着锅里的肉。
“昊天，外面有苍蝇。”林默说。
她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红色光束。
“别理它们。”李昊天说。
他反手抓起一桶放在旁边的纯净水。
他头也不回地往身后一扔。
水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原本沉重的水桶，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羽毛。
水桶穿过破碎的木门。
正好砸在最前面那架无人机的旋翼上。
“轰！”
火球在门外炸开。
破片和零件打在不锈钢门框上，叮当作响。
李昊天连头都没回。
他把纯净水倒进锅里，没过肉块。
他盖上厚重的铁锅盖。
“焖个二十分钟。”他转过身看着林默。
林默指了指门外。
远处传来了装甲车履带碾压地板的轰鸣。
那种震动让后厨的调料瓶都在颤抖。
“老板”的声音从后厨顶上的广播里传出来。
“李昊天。”
“你毁了实验室，杀了守卫。”
“现在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炖肉？”
老板的声音扭曲且愤怒。
他在广播里大声咆哮。
“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整座岛的武装力量都已经包围了这里。”
李昊天掏了掏耳朵。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
他在指尖搓了一下。
金红色的火星冒出来，烟草被点燃。
他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
“吵吵个屁啊。”李昊天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说。
“你懂个锤子的生活。”
“老子正做红烧肉呢。”
“你有本事就让你的人进来尝尝。”
广播那头死一般地寂静。
老板似乎被李昊天这种无赖的行为整不会了。
餐厅外面，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重的靴子踩在大理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李昊天靠在灶台边上。
他单手插兜，叼着烟卷。
“老板。”李昊天笑了。
“你那什么‘净化’程序，也就那么回事。”
“毒气太稀。”
“等我这锅肉熟了。”
“我再去找你聊聊。”
他低头看了一眼锅盖缝隙里冒出来的白气。
香气已经变得非常浓缩。
那是脂肪和糖分在高压下融合的味道。
林默盯着那口锅。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她甚至都懒得去看门外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强化士兵冲进了餐厅。
他们举着巨大的合金盾牌。
枪口从盾牌缝隙里探出。
领头的军官通过头盔喇叭大喊。
“里面的人听着！”
“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李昊天没理他。
他转身掀开了锅盖。
“轰！”
浓稠的香气像是一颗炸弹在后厨中心引爆。
乳白色的水汽瞬间弥漫开来。
锅里的肉块在翻滚。
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每一块红烧肉都晶莹剔透。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李昊天找了个干净的白瓷大碗。
他拿着大勺，一块接一块地往碗里盛。
直到红彤彤的肉块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端着碗，走到林默面前。
“吃吧。”李昊天说。
他顺手从筷子架里抽出一双筷子。
林默迫不及待地接过大碗。
她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唔！”
林默幸福地闭上眼睛。
那一丝丝紫光在她瞳孔里闪烁。
那是能量在快速补充的迹象。
“好吃。”林默含糊不清地说。
李昊天拍了拍她的脑袋。
他转过身，走向后厨的大门口。
他手里还拎着那把被熏黑的铁勺。
门口的那些士兵正紧张地扣住扳机。
他们看着这个叼着烟、拎着勺子的男人。
这种画风跟这里的科技感完全脱节。
李昊天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密密麻麻的枪口。
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
“我就这一把勺子。”
“你们打算谁先上来挨一下？”
他说着，掂了掂手里的铁勺。
铁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嗡鸣声。
士兵们集体后退了一步。
原本密集的阵型出现了一丝松动。
李昊天笑得很嚣张。
他回头看了一眼吃得正香的林默。
“慢点吃。”
“没人敢抢。”
他把勺子横在胸前，眼睛盯着远方那座高塔。
“老子主打的就是个厨艺。”
“顺便清理一下你这种没品位的垃圾。”
他跨出了后厨的大门。
地板在他的脚力下崩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一场由锅铲和铁勺引领的屠杀。
在香气四溢的餐厅里拉开了序幕。
广播里，老板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疯子……”
“全都是疯子……”
李昊天没空搭理他。
他已经冲向了那面巨大的合金盾牌。
铁勺带起的劲风。
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笔直的白痕。
红烧肉的余温还没散去。
浓烈的杀意已经填满了整个大厅。
林默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她看着李昊天的背影。
嘴角露出了一个跟李昊天一模一样的挑衅笑容。
那碗红烧肉在灯光下。
红得刺眼。
红得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