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抠着断掉的钢索,指甲缝里全是黑红色的血泥。
耳麦里的风声太大,苏婉的声音跟锯木头似的,刺得人耳膜生疼。
“头儿,快!监测到高能反应,那老家伙在检修平台!”
李昊天吐掉嘴里的铁锈味唾沫,背上的林默轻得像一张纸。
他双腿猛地蹬住管壁,整个人像只壁虎,贴着滚烫的金属往上蹿。
热浪从脚底板往上顶,烧焦了裤脚,燎坏了小腿的汗毛。
他翻上最后一层检修平台,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几十米外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攥着个发光的控制器。
这人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眼睛陷在眼窝里,透着股子癫狂。
“站住,李昊天,再往前一步,我就让这儿彻底变成坟场。”
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在空荡荡的竖井里激起一串回音。
李昊天把背后的林默往上托了托,手心里的紫色方块凉得扎手。
“韩森?韩德海养的那条看门狗?”
李昊天往前挪了半步,靴子踩在钢板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韩森嘿嘿干笑两声,大拇指死死按在那个红色按钮的边缘。
“我是这里的造物主,你手里那个潘多拉,只是个没启动的空壳。”
他晃了晃控制器,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跳动的巨大肉茧。
“林默的意识本源还在我这儿,只要我按下去,电磁脉冲会搅碎她的灵魂。”
李昊天停住脚,眼神往后一瞥,地底下的白光已经快追上来了。
“你想要什么?求财,还是求长生?”
李昊天一边说话,一边弯下腰,从满是裂纹的地板上捡起一颗生锈的钢珠。
那是从刚才崩毁的轴承里掉出来的,沉甸甸,还带着机油的滑腻感。
韩森的老脸扭曲了一下,五官拧在一起,看着像个烂掉的柿子。
“财?老子在这地底待了十年,早就忘了钱长什么样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控制器顶端的蓝光闪烁得越来越急促。
“我要你的命,还有你心口那颗金色的种子,那是通往神的门票!”
李昊天掂了掂手里的钢珠,嘴角往上翘,露出一抹极其嘲讽的笑。
“韩森,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韩森愣了一下,握着控制器的手抖了抖,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赌什么?你现在命都在我手里,你拿什么跟我赌?”
李昊天把钢珠捏在指尖,金红色的流光顺着血管爬到了他的指缝。
“赌我的手快,还是你的大拇指快。”
他指了指韩森那颗秃了大半的脑袋,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早饭吃什么。
“我丢这颗弹珠,你的头会比按钮先碎,你信不信?”
韩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昊天,你被岩浆烧坏脑子了吧?这中间隔着三十米!”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抹凶狠,手指发力往下猛地一摁。
“去死吧,你们这群基因垃圾!”
就在那红色按钮陷进去半毫米的一瞬间,李昊天动了。
他腰胯发力,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指尖的钢珠带起一道灿烂的金芒。
“咻——”
空气被硬生生撕开的声音灌入耳朵,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金光瞬间穿透了韩森的眉心,带起一簇暗红色的血花。
韩森的动作僵住了,大拇指停在那个按钮上,却再也使不出一丁点劲。
他的眼珠往上一翻,后脑勺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脑浆溅了一地。
“轰隆!”
他身后的防弹玻璃挡不住那股子冲击力,像冰块一样碎成了千万片。
李昊天没看尸体,一个箭步冲到那个肉茧跟前,右手攥紧古铜匕首。
“林默,我带你回家。”
他低吼一声,匕首横向抡开,金色的火焰把粘稠的茧皮瞬间烧成灰烬。
紫色的粘液喷了一地,李昊天伸手进肉茧,想把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捞出来。
他的指尖触到了粗糙的布料,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的劲头猛地撤了大半。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昊天发疯似地撕开剩下的茧皮,整个人呆在了原地,瞳孔缩成针尖。
肉茧里面根本没有林默,也没有什么意识载体。
只有一个穿着林默白裙子的木偶,木质的脸部刻画得极其敷衍。
木偶的胸口被挖开一个洞,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根导线都没有。
“头儿!信号动了!那个紫色方块在往东南方向跑!”
苏婉的惊叫声从耳麦里炸开,听得李昊天太阳穴突突直跳。
“东西被提前移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昊天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梁上,把半寸厚的槽钢打出一个深坑。
他摊开左手,之前在血池里抓到的那个紫色方块,竟然在慢慢变淡。
不到三秒钟,方块化作一团散发着腐烂百合花味道的紫烟。
“妈的,韩德海这老狐狸,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拎起那个木偶,木偶的嘴巴突然动了动,里面传出一阵电子录音。
“昊天,亲爹送你的这份礼,还满意吗?”
韩德海的声音通过木偶的小喇叭,在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地底下的白光终于冲破了平台的边缘,热浪把木偶直接卷成了焦炭。
李昊天没时间犹豫,抓起钢索,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地表冲去。
“苏婉,锁定信号,哪怕他跑到月球上,老子也要把他的头拧下来。”
他的眼睛里金光乱窜,心脏的跳动声像重锤一样砸在肋骨上。
逃生井顶部的铁盖子已经变形,李昊天双脚猛蹬井壁,整个人破壳而出。
“嘭!”
铁盖子飞上十几米的高空,李昊天背着林默落在了韩家大宅的后院。
月光洒在废墟上,韩家那座豪华的宅邸已经塌了大半。
远处的树林里,几道刺眼的远光灯正在急速远去,发动机的轰鸣声撕碎了夜色。
“想跑?”
李昊天随手抹掉脸上的黑灰,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长刀。
“苏婉,路给我断了。”
“明白!前面三公里的跨海大桥,我这就让它的控制系统瘫痪!”
李昊天跳上一辆还没熄火的摩托车,离合松开,车头猛地抬起。
黑色机车像一头困兽,一头扎进了黑暗的林间小道。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李昊天咬着牙,右手死死攥住油门。
“林默,再等我一会儿,真的只有一会儿了。”
他对着风吼了一嗓子,身后的韩家大宅彻底陷入火海,把半边天照得通红。
前面的那几辆车开始疯狂按喇叭,大桥的护栏正在缓缓升起。
李昊天没有减速,反而把档位踩到了头,发动机发出绝望的嘶吼。
“韩德海,你的死期到了。”
摩托车带起一溜儿火星,在断开的桥梁间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在那紫光的尽头,他仿佛看见了林默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抓到一个木偶。
耳麦里,苏婉的敲击声突然停了,声音颤抖得厉害。
“头儿……不对劲,前方检测到大量的镜像生物反应……它们在屠城。”
李昊天抬头望去,东海市的地平线上,几十道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整个城市正在被那些黑色的经络慢慢包裹,凄厉的惨叫声随风飘来。
“那就杀出一条血路来。”
李昊天没有回头,直接撞进了那片紫色的迷雾之中。
长刀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条火线,他的背影孤单又狂暴。
在那迷雾的最深处,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正静静地等着他。
钩子:那黑伞下的人是谁?是变异后的韩德海,还是失踪已久的另一个守门人?林默的意识到底被藏在了哪里?这一切的混乱,是不是大灾变彻底降临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