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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4章 潜龙在渊
    李昊天扯掉身上那件破烂的作战服。

    他换上一套松松垮垮的黑色西装。

    这西装料子发硬,磨得脖子生疼。

    他站在“金色年华”私人会所的更衣室镜子前。

    胸口别着一枚塑料工牌:保安,李大柱。

    苏婉坐在几公里外的出租屋内,手指敲击键盘。

    “头儿,这名字真土。”

    耳麦里传来苏婉的轻笑声。

    李昊天按住耳麦。

    “闭嘴。”

    他推开更衣室大门,走近经理办公室。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坐在老板椅上。

    张经理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三角眼斜着看向李昊天。

    “李大柱是吧?”

    他把一叠合同拍在桌上。

    “月薪五千,没五险一金,试用期三个月。”

    李昊天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张经理用钢笔点着桌面。

    “看你这身板还行,就是这股子穷酸气得改改。”

    “咱们这进出的全是东海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是冲撞了贵客,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李昊天伸出手,拿过签字笔。

    他在合同末尾签下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张经理收回合同,从抽屉里掏出两百块钱。

    “这两百是你的服装费,从第一个月工资里扣。”

    “还有,咱们这儿有规矩。”

    “新人入职,第一周得给老员工洗车。”

    李昊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经理见他没反应,冷笑一声。

    “怎么?嫌委屈?”

    “看你这模样也是山里出来的,能在这儿混口饭吃就偷着乐吧。”

    李昊天拿过工牌,转头就走。

    他走进会所的大堂。

    脚下的大理石地面磨得锃亮,照出他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苏婉的声音再次响起。

    “头儿,坐标刷新了。”

    “信号源就在你脚下,垂直距离十五米左右。”

    “那是会所的地下酒窖。”

    李昊天站到大门口的石狮子旁。

    他压低声音。

    “有具体的方位吗?”

    “正在渗透他们的安防系统。”

    苏婉那边传出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这地方的内网做了物理隔绝,我得找个跳板。”

    “酒窖平时只有管家和高级领班能进。”

    李昊天盯着路口开过来的一辆红色跑车。

    跑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停在会所门前。

    车门向上开启,走出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

    年轻人戴着墨镜,脚下的皮鞋在阳光下晃眼。

    张经理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腰弯得像个大虾。

    “赵公子,您可算来了。”

    赵公子没理他,摘下墨镜丢在引擎盖上。

    他走到李昊天面前,停住脚步。

    他伸出脚,踢了踢李昊天的裤腿。

    “喂,新来的?”

    李昊天低头看着裤腿上的泥印子。

    赵公子指着自己的皮鞋。

    “刚才下车踩了点水,你,过来给我蹭干净。”

    张经理赶紧跑过来,推了李昊天一把。

    “愣着干什么?快给赵公子擦鞋!”

    “这可是赵氏集团的大少爷,伺候好了有你的赏钱。”

    李昊天没动弹。

    他看着赵公子那张浮肿的脸。

    “保安不负责擦鞋。”

    周围的几个服务生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怜悯。

    赵公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伸手抓起李昊天的领带。

    “你再说一遍?”

    张经理吓得冷汗直流,抬手就扇向李昊天的脸。

    “你个没眼力见的,想害死我是吧?”

    李昊天微微侧头,躲过这一巴掌。

    他反手扣住张经理的手腕。

    张经理发出一声惨叫。

    “疼!疼!快松手!”

    李昊天松开手,顺势拍了拍领带。

    赵公子气极反笑,他招了招手。

    跑车后面钻出两个黑衣保镖。

    “行,有脾气。”

    赵公子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

    “去,给本少爷开几瓶酒,送到天字号房。”

    “我要是喝得不痛快,你今天就横着出去。”

    张经理揉着手腕,咬牙切齿地指着李昊天。

    “还不快去后勤部拿酒!”

    半小时后,天字号包厢。

    包厢里乌烟瘴气,几个富二代正围着桌子掷骰子。

    李昊天拎着一箱百威啤酒推门进去。

    这种高档会所,通常不卖这种便宜货。

    那是赵公子点名要的,说是为了“助兴”。

    赵公子靠在真皮沙发上,怀里搂着个妖艳的女人。

    他指着桌上的啤酒。

    “没起子,你自己想办法弄开。”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戏谑。

    “要是弄坏了瓶口,你得把它舔干净。”

    李昊天走到桌边。

    他看着那箱啤酒,没找起子。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住一个瓶盖。

    也没见他怎么发力,只是手掌轻轻一震。

    “砰!”

    一声脆响。

    瓶盖像是一枚出膛的子弹,贴着赵公子的耳根飞了过去。

    “嘶——”

    赵公子手里的雪茄齐根而断。

    剩下的半截落在他的大腿上,烫得他原地蹦了起来。

    包厢里瞬间死寂。

    那枚瓶盖嵌进了后方的红木墙壁里,只留下一道缝隙。

    赵公子摸了摸脸颊,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看着掉在地上的断雪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剩下的几个富二代缩在沙发角,动都不敢动。

    两个保镖冲了进来,看到墙上的瓶盖,僵在门口。

    李昊天拎起第二瓶酒。

    他如法炮制,拇指一弹。

    “砰!”

    瓶盖再次飞出,击碎了赵公子手里的打火机。

    碎裂的火石溅在桌上,闪过几点火星。

    李昊天把开了口的啤酒放在桌上。

    “还要开吗?”

    赵公子的酒色财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双腿打颤,扶着桌子才没瘫下去。

    “你……你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包厢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留着短发,眼神锐利。

    张经理跟在后面,吓得跟孙子似的。

    “徐总,就是他闹事!”

    徐总没理会张经理,他看向墙上的瓶盖。

    他伸出手,在那道缝隙处摸了摸。

    “好指力。”

    徐总转过身,看向李昊天。

    他对着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

    “都出去。”

    赵公子看到救星,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徐叔,这家伙要杀我!”

    徐总反手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给这位先生道歉。”

    赵公子被打蒙了。

    “徐叔,你打我?”

    徐总眼神冰冷。

    “道歉,或者让赵老四来领人。”

    赵公子哆嗦了一下,对着李昊天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

    徐总指了指大门。

    “滚出去,这儿没你们的事了。”

    几个富二代连跌带撞地跑出包厢。

    张经理也想溜,被徐总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你也滚,以后不用来了。”

    张经理脸色惨白,灰溜溜地走掉。

    包厢里只剩下李昊天和徐总。

    徐总走到酒架旁,倒了两杯红酒。

    “小兄弟,这身衣服不太合身。”

    他把一杯酒递到李昊天面前。

    李昊天没接。

    “有事直说。”

    徐总笑了笑,把酒一饮而尽。

    “这间会所开了十年。”

    “我在这地下修了个酒窖,放了不少好东西。”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脚下。

    “但这几个月,那里不太安稳。”

    “守夜的保安疯了两个,说是听见

    李昊天眯起眼睛。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我看人很准。”

    “你身上有股死人味儿,那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人才有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丢在桌上。

    “酒窖里的脏东西,你帮我清了。”

    “以后这金色年华,你说了算。”

    李昊天拿起那把钥匙。

    那是老式的插锁钥匙,上面沾着一层薄薄的铁锈。

    苏婉的声音在耳麦里尖叫起来。

    “头儿!信号源就在他说的那个方位!”

    “那个‘异常点’正在苏醒!”

    李昊天把钥匙揣进兜里。

    他看向徐总。

    “现在带我去。”

    徐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我也想看看,

    两人穿过会所漫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沉重的生铁大门。

    大门上贴着两张泛黄的封条。

    徐总指着门缝。

    “最近几天,这里开始往外渗黑水。”

    李昊天低头看去。

    大理石地面的缝隙里,正缓缓溢出一种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一股腐烂百合花的味道。

    李昊天按住耳麦。

    “苏婉,准备接收数据。”

    “明白。”

    他推开大门,一股阴冷的风从台阶下卷了上来。

    台阶延伸进黑暗中,像是巨兽的咽喉。

    徐总拿出一个强力手电筒,却没往下走。

    “我就送你到这儿。”

    “

    李昊天一步迈进黑暗。

    他顺着湿滑的台阶向下。

    每走一步,那股腥甜的味道就重一分。

    耳麦里传来刺耳的杂音。

    “信号……干扰……很大……”

    苏婉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李昊天走到台阶底部。

    前面是一排排巨大的橡木酒桶。

    酒桶在黑暗中排列得像是一座座坟丘。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

    李昊天停下脚步。

    他看到正前方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干枯的尸体。

    那是失踪的保安。

    他们的死状极惨,身体里的水分像是被瞬间抽干。

    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球深陷。

    “咯吱——”

    左侧的一个酒桶盖子缓缓滑落。

    一只长满黑毛的手,从里面探了出来。

    李昊天反手握住腰间的匕首。

    他盯着那个酒桶。

    酒桶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咀嚼声。

    “帮帮……我……”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是林默的声音。

    李昊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冲向那个酒桶。

    匕首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将酒桶劈成两半。

    酒水倾泻而出。

    酒桶里没有林默,只有一团蠕动的黑色肉块。

    那肉块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眼。

    “砰!”

    身后的铁门突然关上。

    整个酒窖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李昊天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天花板上爬行。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他的肩膀上。

    烧灼感瞬间袭来。

    李昊天翻身躲向一侧。

    “轰!”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一只巨大的缝合怪落在坑里,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东西没有头,胸口裂开一张巨嘴。

    李昊天抹了一把脸。

    他能感觉到,那股沉寂已久的血脉正在沸腾。

    “来吧。”

    他低语一声,匕首上亮起微弱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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