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挂断了帝释天的通讯。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板，你……”苏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我饿了。”李昊天打断她，“烤肠味道一般，想吃点别的。”
苏婉没再说话，她打开客厅的全息投影，调出了东海市本地新闻频道。
下一秒，两个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屏幕上，一段用手机拍摄的，抖得像帕金森发作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拍摄角度是从一栋高楼的窗户往下俯拍，画面中心，正是那个被撕裂的空间裂缝，和那只巨大的眼球。
然后，一只黑猫入镜。
再然后，就是一口闷。
视频的最后，是拍摄者一声足以掀翻天灵盖的尖叫。
“老板，”苏婉的声音有点发干，“热搜第一了。”
她划动界面，一排刺目的标题跳了出来。
《史前巨兽降临东海？神秘黑猫上演一口一个小朋友！》
《走进伪科学：我家猫为什么只会抓沙发？》
《官方最新通告：昨夜广场上空为大型无人机编队灯光秀，请市民切勿信谣传谣。》
李昊天指了指第三条新闻，“你看，官方都辟谣了，是灯光秀。”
苏婉没理他，点开了那条新闻下方的评论区，热度最高的几条直接被顶到了最前面。
“对对对，你家灯光秀还会打嗝是吧？我当时就在现场，广场上那个卖烤肠的大爷，摊子都被嗝出来的风吹翻了！”
“我作证，我家就住附近，那一声‘喵’，把我窗户玻璃都震裂了！物业找谁赔？”
“别争了，我已经给那只猫起好名字了，就叫‘东海鲲’，开局一只猫，进化全靠吞！”
“楼上的别瞎说，那明明是噬元兽！我现在严重怀疑那个骑共享单车的哥们儿是神盾局的！”
李昊天看得津津有味，顺手拿起一块薯片塞进嘴里。
“现在的网友，想象力是越来越丰富了。”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切换到一个小号。
ID：东海钓鱼王中王。
他点开一个讨论最激烈的话题帖子，噼里啪啦地打字。
《都别瞎猜了，本人修道三十年，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凡物。古籍有载，此乃上古异兽‘天狗’，以邪祟为食，护佑一方。那骑车人，必是天狗的守护者。吾辈凡人，切不可惊扰，当心怀敬畏，以肉骨供奉，方可保平安。》
发完，他还配上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画风古朴的山海经异兽插图。
苏婉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老板，你这是……”
“传播传统文化，人人有责。”李昊天义正言辞。
他这条回复，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不到五分钟，点赞破万，评论区直接炸锅。
“卧槽！捕捉到野生大佬！”
“大师！求问我家泰迪最近总掉毛怎么办？是不是也需要供奉？”
“别说了兄弟们，我刚从菜市场回来，五花肉都涨价了！天狗概念股，必须拿下！”
苏婉默默地刷新了一下本地生鲜APP。
果然，排名第一的热销品，已经变成了“精品猪肋排（天狗专供）”。
就在这时，李昊天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加密号码。
他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李先生。”电话那头，传来秦月沙哑又疲惫的声音，背景音里满是嘈杂。
“秦队长啊，大晚上不睡觉，加班呢？”李昊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邻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情绪。
“李先生，我就想问问。”秦月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咬着后槽牙，“您养的那只……宠物，平时都喂些什么？”
趴在沙发另一头舔爪子的小黑，闻言抬起头，银色的竖瞳瞥了手机一眼。
“它不挑食。”李昊天想了想，认真回答，“主要是吃电，偶尔啃啃能量块，改善伙食就吃点灯光秀。”
秦月深吸一口气，背景音里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李先生，我们不绕圈子了。你那只猫……我是说，你的那个生物，按照规定，是需要登记备案的。”
“办证？”李昊天乐了，“办什么证？动物检疫合格证，还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证？”
“特级危险品管制证！”秦月终于没忍住，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昨晚整个市中心广场的能量读数都爆表了！物理学家的头发都快薅光了！”
“哦，那可能是电压不稳。”李昊天随口胡诌。
“电压不稳能把空间裂缝给吸回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遵纪守法的热心市民。”李昊天摊了摊手，“秦队长，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得给我家猫准备宵夜了，它饭量大，去晚了菜市场的肉骨头可就没了。”
“你！”
秦月那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最后，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李昊天把手机扔到一边，感觉心情舒畅。
也就在这时，一连串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现实世界位面，对宿主单位‘虚空行者’产生大规模、高强度的‘敬畏’情绪……】
【情绪能量正在转化……】
【转化完毕，恭喜宿主获得‘求生点’+30000！】
【叮！检测到……产生大规模‘恐惧’情绪……】
【转化完毕，恭喜宿主获得‘求生点’+50000！】
【叮！……】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像刷屏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求生点的余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李昊天愣住了。
他没想到，在现实世界里搞事情，居然也能刷业绩？
而且这收益率，比他在游戏里辛辛苦苦带队下副本，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原来这才是版本答案？”
他摸着下巴，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他藏着掖着，是怕麻烦。
现在看来，麻烦，就是钱啊。
恐惧、敬畏、崇拜……这些情绪，都是可以收割的韭菜。
“东海钓神”、“下水道水猴子”、“末日预言小龙虾”，再加上今天的“噬元兽”……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型。
他要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都市传说宇宙”。
让“异形”这个代号，成为悬在整个现实世界头顶的，一把看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有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存在。
而他，就是那个存在的主人。
正当李昊天盘算着下一步该从哪个领域开始“创收”时。
突然。
一道血红色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弹窗，毫无征兆地，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那不是游戏里的提示。
而是直接烙印在他视网膜上的，来自更高层面的信息。
【《主神游戏》2.2版本更新预告——‘界域融合’】
【公告一：版本更新后，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壁垒将出现不稳定性，部分游戏内单位将以‘投影’形式，随机降临现实世界。】
【公告二：版本更新后，玩家在现实世界中，将有极低概率，解封并使用部分游戏内能力，具体解封规则，敬请期待。】
【倒计时：71小时59分59秒。】
李昊天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看着那行血红的倒计时，眼神变得深邃。
游戏，终于不装了。
真正的牌局，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