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月宗
一处幽静密室中。
“嗡——”
随着一阵低沉的开门声,密室那封闭已久的石门缓缓升起,带起一阵积尘。
一道身着素白宫装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女子面容清丽,只是此刻她的眸子中,却带着一抹难掩的惊悸。
此人正是南宫婉。
“刚才那是……元婴级别的灵压碰撞?”
南宫婉秀眉微蹙,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怖灵气波动,心中惊疑不定。
她虽然在闭关冲击结丹后期,但那股几乎要将整座掩月峰掀翻的恐怖震动,还是惊动了她。
“护宗大阵似乎都碎了……莫非是魔道大修士攻山了?还是中庸盟内部出了什么变故?”
南宫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脚下遁光一闪,便欲前往前山查探。
然而,她刚一走出密室,便迎面撞上了一位神色慌张的随身侍女。
“师叔!您……您出关了?!”
那侍女见到南宫婉,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般,眼眶瞬间红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发生什么事了?”
南宫婉心中一沉,连忙扶起侍女,沉声问道:
“刚才那阵地动山摇是怎么回事?可是有强敌入侵?”
侍女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说道:
“并不是强敌入侵,不过,护宗大阵确实是被人一剑给劈碎了!
刚才宗门内还爆发了元婴级别的大战!不过,现在已经平息了。”
“一剑劈碎大阵?!”
南宫婉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掩月宗的护宗大阵她是知道的,那是数千年的传承底蕴,非元婴后期大修士难以轻易撼动。
被人一剑劈碎?这怎么可能?!
“难道真的是魔道六宗的合欢老魔打过来了?”
南宫婉脸色苍白,急切问道。
“大长老如何了?师父她老人家莫非……”
说到这里,她不敢再往下想。
“不……不是魔道。”
侍女连忙摇头,解释道:
“大长老没事,也没有遇刺。只是……只是这掩月宗的天,变了。”
“变了?什么意思?”
“大长老她……退位了!”
“退位?!”
南宫婉一听,更是愣住了,眼中满是茫然。
师父正值壮年,修为高深,掌控欲极强,怎么可能突然退位?
“为什么?莫非是我师姐她领先我一步突破元婴,逼师父退位了?”
南宫婉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宗门内斗的可能。
“不不不,都不是。”
侍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出一个惊天秘密般,压低了声音:
“接替大长老之位,成为我掩月宗新任‘大长老’的,另有其人!”
“师叔,您可还记得七十余年前,那个名为‘厉飞雨’的宗门弟子?”
“厉飞雨?”
南宫婉听完这个名字,微微一愣,随即在尘封的记忆角落里,翻找出了关于这个人的印象。
“你是说……穹师兄当年收的那个弟子?那个资质不错的小辈?”
对于厉飞雨,她自然是有过一两面之缘的。
当年厉飞雨作为穹老怪的弟子,确实出了一些风头。
但那个时候,她已经是结丹期修士,而厉飞雨不过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小修士罢了。
哪怕他是穹老怪的弟子,在当时的南宫婉眼中,也不过是个有些潜力的后辈,并不值得她太过关注。
虽然,后来他展现出了结丹期的实力确实吓了她一跳,但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失踪多年,生死不知。
“提他做什么?”
南宫婉眉头紧锁,疑惑道:
“难道他回来了?师父把位置让给他?这怎么可能?这也太荒谬了!
就算是为了弥补当年犯下的错,也不至于拿宗门大权开玩笑吧?”
在她的认知里,厉飞雨就算没死,就算有些奇遇,顶天了也就是结丹期。
毕竟,现在距离对方消失也才不过70多年,对方能突破结丹中期都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天资不错了。
让一个结丹期修士当太上大长老?大长老疯了吗?!
然而,就在南宫婉困惑之际,侍女接下来的话,却彻底击碎了她的世界观。
“师叔……那位厉前辈,如今已是元婴修为!”
“什么?!”
南宫婉娇躯一震。
侍女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眼中满是敬畏:
“那位厉大长老以元婴期修为强势归来,一剑破阵!
随后更是以一己之力,镇压了包括大长老在内的三位太上长老!”
“三位老祖……当场跪伏,奉其为主!”
“刚才爆发的战斗,就是厉大长老与之前三位太上长老的争斗。”
“现在,整个宗门都已经传遍了!厉前辈已经正式接手了掩月宗大权,成为了我们唯一的太上大长老!
而原本的大长老她们……现在只能称呼为长老了。”
“轰!”
南宫婉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整个人彻底呆立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元……元婴期?!”
“一己之力镇压三位元婴?!”
“这……这怎么可能?!”
她完全没有想到,曾经那个在她完全没有被她放在眼里的少年,居然会走得这么快!这么远!
七十余年过去。
她南宫婉天资卓越,苦修不辍,也不过是从结丹中期修炼到了结丹中期顶峰。
而那位少年,曾经的筑基修士,如今却已经成为了的元婴大能!甚至拥有了镇压一宗的恐怖实力!
“百年结婴……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资?!难不成他是传说中的谪仙转世吗?”
这一刻。
南宫婉忽然觉得,当年修仙界流传的关于厉飞雨“天南万古第一天骄”的名号,或许并非虚妄,而是……严重的低估!
“师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您要出关去拜见这位新任大长老吗?”
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今宗门易主,虽然没有发生大规模流血事件,但人心惶惶是肯定的。
南宫婉作为宗门内地位特殊的结丹长老,她的态度至关重要。
南宫婉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目光望向掩月大殿的方向,神色复杂至极。
去拜见吗?
以晚辈的身份,去拜见曾经那个被自己视作后辈的男人?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更重要的是……
“他如今手段如此霸道,显然是来复仇或者立威的。”
“我现在不过是结丹修为,若是贸然出头,不管是站对哪边,都没有自保之力。”
“万一中庸盟甚至是魔道对此事做出反应,大修士前来围剿,这掩月宗顷刻间就会化为战场。”
南宫婉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厉飞雨虽然强,但毕竟只是一个人。
他要面对的,可能是整个天南各大势力的围剿。
“不。”
南宫婉思索了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要对外宣称我出关了。”
“就当我还不知道这件事,继续维持闭关状态吧。”
“师叔,这……”侍女有些犹豫。
“听我的。”
南宫婉淡淡道:
“如今我距离元婴期也不远了,虽然可能需要几十年的苦功,但未必没有机会。”
“我想先看看这个厉飞雨,是否真的能够坐稳这个位置。”
“若是他被蜂拥而去的众多元婴大能斩杀,那我继续做我的掩月宗长老便是。”
“若是他真的能只手遮天……”
南宫婉目光闪烁了一下:
“到时候再出关,也不迟。”
说完,她转身毅然决然地回到了密室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