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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3章 清官难管家务事
    刘副局跟马国良在一旁作陪,一边吃一边给他们介绍各个乡镇的情况。

    

    “最难搞的是北边的几个乡,路不好走,一个乡道另一个乡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那边的人思想保守,对外来人比较排斥,你们去的时候要做好心理准备。”

    

    马国良说着,夹了一块儿红烧肉塞进嘴里。

    

    刘副局点点头:“马队长经常过去处理纠纷,他对那些地方比较熟悉,不过你们如果要去的话,还是提前说一下,多叫上几个人,安全为主。”

    

    吴浩看了王宇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选的硬骨头,可别后悔。

    

    王宇低头扒了一口饭,没接他的眼神。

    

    只是从刘副局跟马队长的话里也听得出来,肯定是那些难啃的地方,平日里就让他们很头疼,所以才会这样讲。

    

    午饭过后,太阳正毒,晒得县局院子里那排拖把的影子缩成了短短一截。

    

    刘副局下午有会要开,先行离开了。

    

    马国良带着王宇跟吴浩上了车,往城关镇方向开去。

    

    车里的空调不太给力,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太好闻的味道,但总比没有强。

    

    王宇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热风呼的灌进来,带着尘土和晒焦的树叶味儿。

    

    “马队长,北边那几个乡,你经常去?”吴浩坐在副驾驶,侧着身子跟马国良聊天。

    

    “一年少说跑十几趟。”马国良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默默出一瓶矿泉水扔给吴浩,又扔了一瓶给后座的王宇。

    

    “那边出警多,邻里纠纷、家庭矛盾,十次有八次跟家暴沾边。”

    

    “但说实话,大多数时候我们去了一看你,女方不配合,男方态度好一点道个歉,我们也是没办法。”

    

    车子拐进一条窄街,两边是低矮的店铺,五金店、杂货铺、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要点。

    

    几个老人坐在店铺门口的阴凉里下棋,旁边蹲着一条吐舌头的黄狗。

    

    车开过去的时候,黄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城关镇镇政府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刷的白灰已经斑驳,露出里面的红砖。

    

    院子里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一辆摩托车,墙角堆着几捆干枯的玉米杆。

    

    马国良打了个电话,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从楼里出来,精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衬衣扎在裤腰里,袖子卷到胳膊肘。

    

    “张镇长,这是首都立法部门来的专家,吴浩、王宇。”马国良介绍道。

    

    “欢迎欢迎,早就接到通知了。”

    

    张副镇长跟他们握手,手心干燥温热,力度适中。

    

    他领着王宇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件不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是简陋,一些东西看起来就有年代感,尤其是桌上的电脑,竟然还是那种大脑袋的显示器。

    

    除了电脑,桌上还有一个茶盘,上面放着暖水瓶跟几个搪瓷茶缸。

    

    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辖区地图。

    

    “镇上这边的情况稍微好一些,毕竟离现场近,信息相对通畅。”

    

    张副镇长给他们倒了水,茶缸上印着某某会议的红色字样。

    

    “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沓表哥递过来:“这是今年上半年我们接到的家暴相关报案和调节记录,一共二十三起。”

    

    “报案的只有六起,剩下的都是邻居或者村干部反映的,我们去调节的。”

    

    王宇接过表哥,一页一页的翻。

    

    记录很简略,大多是“夫妻争吵,男方动手,经调节双方和解”之类的表述。

    

    有几分后背备注了“二次调节”“三次调节”,最多的一份备注了五次。

    

    “这个,五次调解的。”王宇指着那份记录。

    

    张副镇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那家那的喝酒,喝多了就打老婆。打完就后悔,跪地求饶,写保证书。女的念着孩子,忍了。”

    

    “我们去过五次,每次都保证不再犯,每次都不管用。”

    

    “后来呢?”吴浩问。

    

    “后来女的终于想通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起诉离婚。男的追到娘家去闹,被我们拘留了十天。”

    

    张副镇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现在离了,女的在外面打工,孩子在姥姥家,算是...有了个结果。”

    

    “算是”这两个字,让王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基层调解力量有限,反复率高,缺乏有效约束手段。

    

    “那其他家庭暴力呢?这一次我们宣讲的条例内容,,针对的并不是只有夫妻之间,咱们这边有没有虐待孩子、老人的?”

    

    “这...”张副镇长提前准备的,只有这种夫妻吵架的案子,其他的还真没有准备。

    

    但要说他不知道,也不可能。

    

    王宇盯着对方,张副镇长犹豫的神情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有肯定是有的,十多年前嘛,还有好些老人重男轻女,家里媳妇生了丫头,直接就给弄死扔了埋了。近些年咱们也是宣传杀人犯法的嘛,所以这样的事情也是少了很多,,基本都没有了。”

    

    张副镇长连当地的口音都带出来了,可见他也是有点慌的。

    

    马国良在一旁补充了一下:“你说的情况也有,有儿子不孝在家里打老人的,有对子女不好的,这些情况我们只要知道,都会去调查,但是结果你们也能想到。”

    

    “那两口子之间都能调解,自己子女之间最后也都是不了了之了。”

    

    王宇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预料,之所以清官难管家务事,就是难在这里。

    

    受害者选择原谅,又没有出人命,施暴者态度软一些,道个歉、写个保证书,还能怎样?以后日子还要过的。

    

    下午三点多,张副局长带他们去了镇上的司法所。

    

    司法所在一栋居民楼的一层,两间屋子,外间是接待室,里间是调解室。

    

    接待室的墙上贴着几张普法宣传画,已经卷了边。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调解员正在伏案写东西,,看见他们进来,赶紧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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