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星域中，“创世·方舟”如同深渊巨兽，贪婪地吞噬着满天的战舰残骸。
随着海量的生物质和金属被送入转化炉，方舟的能源储备再次溢出。
但林渊此刻并不关心这些数字。
他站在隔离实验舱内，目光死死盯着悬浮在力场中央的那块黑色金属片。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形状并不规则，看起来像是某种不知名兵器的碎片。它并没有像其他残骸那样漂浮，而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真空中微微律动，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老大，检测结果出来了。”
苏晚晴的声音在通讯器中显得格外凝重，“这块碎片的材质无法解析，它的密度……是负数。而且，它正在向外发射一种未知的‘灵魂波段’信号。就像是……一只正在呼唤主人的眼睛。”
“灵魂波段？”
林渊眯起眼睛。他腰间的“混沌·断罪”正在疯狂震颤，那种渴望吞噬的欲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果然是那一半。”
林渊不再犹豫，他不顾苏晚晴“小心辐射”的警告，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那块悬浮的黑色碎片。
“嗡——！！！”
就在指尖触碰金属的一瞬间。
现实世界消失了。
方舟的墙壁、实验室的灯光、苏晚晴的惊呼声，统统在一秒钟内崩塌、褪色。
林渊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拖拽，瞬间跨越了数万光年的距离，坠入了一个只有灰暗与死亡的世界。
……
精神识海 · 亡灵维度。
当林渊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由无数惨白骸骨堆砌而成的荒原上。
天空是暗紫色的，没有星辰，只有一只巨大的、占据了半个天幕的惨白色眼球，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在那只巨眼之下，是一个王座。
王座由数千个还在哀嚎的灵魂压缩而成，上面端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骨甲、浑身缭绕着墨绿色死气的恐怖存在。
他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头盔下那两团燃烧的幽冥鬼火。
“死灵大公 · 凯尔萨斯”
“能级：半神阶（法则掌控者）”
“身份：天灾军团最高统帅之一”
“凡人。”
那个存在开口了。声音不像是声波，更像是无数死者在耳边低语，带着令人发疯的精神污染。
“是你……毁了我的舰队？”
死灵大公高坐在王座上，甚至没有起身。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林渊。
“区区蝼蚁，竟敢触碰本座的‘灵魂锚点’。你是想死……还是想成为我亡灵大军的一员？”
轰！
伴随着他的话语，整个骸骨荒原开始震动。无数骷髅手从地下伸出，试图抓住林渊的脚踝。天空中那只巨眼更是射出一道惨白的光柱，那是纯粹的“死亡法则”压制。
如果是普通的恒星级强者，在这一眼之下，灵魂就会瞬间溃散，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是维度的碾压。是神对人的审判。
然而。
身处死亡风暴中心的林渊，却依然双手插兜，站得笔直。
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死灵大公，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嘲弄？
“半神？”
林渊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菜市场的一块肉。
“只不过是掌握了一点皮毛法则的孤魂野鬼罢了，也配叫神？”
死灵大公愣住了。
他统治这片星域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蝼蚁。
“找死！”
死灵大公怒了。他猛地一挥手，那漫天的死气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如同毒蛇般刺入了林渊的精神体。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冥火上灼烧一万年！”
无数触手钻进了林渊的体内，开始疯狂地侵蚀、同化。
死灵大公发出了残忍的笑声。他最喜欢看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
可是，一秒钟后。
他的笑声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死亡触手”，在钻进这个人类的灵魂深处后，竟然……消失了？
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紧接着，一股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吸力，顺着那些触手，反向从林渊的体内爆发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死灵大公惊恐地大叫。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疯狂抽取！
“想进来？”
林渊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白。
在他的身后，一颗巨大的、灰白色的心脏虚影缓缓浮现。
“混沌之心”。
它是万物的起源，也是万物的终结。在它面前，所谓的“死亡法则”，不过是一道稍微难吃点的开胃菜。
“既然进来了，那就别走了。”
林渊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震碎了周围的骸骨荒原。
“给我……吞！”
轰隆隆——！
原本还是死灵大公在攻击林渊，现在瞬间变成了林渊在“进食”。
那些侵入体内的死亡触手被混沌之力瞬间绞碎、消化。不仅如此，混沌之力还顺藤摸瓜，化作一张贪婪的大口，狠狠地咬在了死灵大公的精神本体上。
“啊啊啊！！！”
死灵大公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掉了一大块！
“疯子！你是疯子！这是什么鬼法则？！”
死灵大公怕了。他从未见过这种能把“死亡”当饭吃的怪物。
他拼命地想要切断连接，想要把林渊踢出这个精神空间。
“滚！给我滚出去！”
“现在想让我滚？晚了。”
林渊冷笑一声，利用这短暂的连接，“全知之眼”瞬间发动。
“逆向追踪开启……”
“因果线锁定……”
“定位成功！”
一副清晰无比的星图出现在林渊的脑海中。
那是一片充满了空间裂缝和古老尸骸的禁区。而在禁区的中心，一座由无数恒星尸体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正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那里，就是死灵大公的老巢——“神陨之地”。
“找到你了。”
林渊记住了那个坐标。
此时，死灵大公终于拼尽全力，不惜自爆了一部分灵魂，才强行切断了精神连接。
咔嚓！
幻象破碎。
……
现实世界，方舟实验室。
林渊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老大！你没事吧？刚才你的脑波读数简直像过山车一样！”苏晚晴冲过来扶住他，满脸焦急。
“没事。”
林渊推开苏晚晴，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那是精神力碰撞造成的轻微反噬，不碍事。
相反，他的眼神亮得吓人。
“不仅没事，我还吃了一顿好的。”
林渊看着手中那块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凡铁的碎片。里面的精神印记已经被他彻底抹除并吞噬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舰桥。
“王浩，设定航线。”
“坐标我已经发给你了。神陨之地，中心区域。”
“老大，我们去那里干嘛？那里可是生命禁区啊！”王浩看着那个坐标，有些发怵。
“去讨债。”
林渊将“断罪”插回腰间，杀气腾腾。
“有个叫死灵大公的老东西，拿了我的剑，还想吃我的魂。”
“既然他那么喜欢玩精神控制……”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去他的老巢，亲手把他的头拧下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脑浆，还是浆糊。”
“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