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千星之城的上层是天堂，流淌着奶与蜜；那么它的下层——地下城，就是彻头彻尾的下水道，流淌着机油、血水和高纯度的致幻剂。

    

    “创世·方舟”（伪装版）静静地停泊在上层港口，而林渊带着叶红衣、王浩和绯，换上了能够隔绝感知的隐形斗篷，乘坐一部满是涂鸦和弹孔的重力电梯，直坠深渊。

    

    “叮——”

    

    电梯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铁锈、劣质香料和烤肉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入眼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赛博废土。无数私搭乱建的金属棚屋层层叠叠，巨大的霓虹灯牌在烟雾中闪烁着暧昧的光芒。街道上，半机械的改造人、长着触手的异种、贩卖违禁义体的黑市商人混杂在一起。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帮派和规矩。

    

    “小心手脚。”绯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

    

    几乎是同时，一道寒光闪过。

    

    一个试图靠近林渊、拥有光学迷彩皮肤的蜥蜴人扒手，惨叫还没发出来，伸出的那只手就已经被整齐切断。绯像个没事人一样，将那只断手踢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周围几个原本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缩了回去。在地下城，狠人是不需要把狠字写在脸上的。

    

    “带路。”林渊没有理会这段小插曲。

    

    叶红衣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对这里污浊灵气的不适，指了指地下城的最深处：“在那边。我能感应到，那把剑的魔气越来越重了。”

    

    一行人穿过混乱的黑市街区，越往下走，周围的建筑越古老，行人也越稀少。

    

    终于，在一片巨大的工业废墟尽头，他们被拦住了。

    

    前方是一座仿佛远古神庙般的巨大金属遗迹入口。但此刻，入口处已经被改造成了森严的军事堡垒。

    

    十几台高达五米的重型机甲守在门口，探照灯来回扫射。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在巡逻，他们胸口都纹着一条黑色的双头蛇。

    

    “是‘黑蛇帮’。”王浩迅速扫描了网络，“这片区域的土霸王，专门霸占遗迹，挖掘古代科技倒卖。看这架势，他们似乎挖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把这里彻底封锁了。”

    

    “站住！前方禁区！”

    

    一名队长模样的半机械改造人发现了林渊等人，手中的高斯步枪瞬间抬起，红色的激光点直接锁定了林渊的眉心。

    

    “不想死就滚！这里已经被黑蛇帮接管了！”

    

    叶红衣手按剑指，刚想动手，却被林渊按住。

    

    “别动粗。”林渊淡淡道，“刚惹了归墟帝国，现在动静太大会引来关注。我们要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那怎么办？隐身潜入？”叶红衣问，“这里的扫描阵列很高级，连热成像和引力波都能侦测。”

    

    “谁说潜入非要隐身了？”

    

    林渊转头看向王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在这个满大街都是改造人的地方，最大的漏洞，就是他们的大脑。”

    

    王浩嘿嘿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看似路由器的装置，手指飞快操作。

    

    “给我十秒钟。既然他们喜欢用‘义眼’看世界，那我就给他们换个频道。”

    

    “逻辑病毒·认知篡改” “目标：区域内所有视觉神经芯片。” “植入：最高权限幻觉。”

    

    “3，2，1……搞定！”

    

    王浩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令人惊悚却又滑稽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拿枪指着林渊的队长，义眼中的红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柔和的绿光。

    

    他放下了枪，脸上原本的暴戾瞬间变成了极度的谄媚和敬畏。

    

    不只是他，周围那十几台重型机甲的驾驶员，以及数百名雇佣兵，同时收起了武器，整齐划一地立正，对着林渊等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好！”

    

    队长快步跑过来，点头哈腰：“不知是‘总部’的特派员莅临视察！小的有眼无珠！快！把路障搬开！给特派员让路！”

    

    叶红衣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妖术？迷魂大法？”

    

    “这是科技。”王浩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设备，“我黑进了他们的视觉处理中枢。在他们现在的眼里，我们不是入侵者，而是黑蛇帮那位至高无上的帮主大人和他的亲信。”

    

    “哪怕我现在给那个队长一巴掌，他都会觉得那是帮主的赏赐。”

    

    林渊整理了一下斗篷，大步走向那森严的堡垒大门。

    

    “走吧。既然主人家这么热情，我们就大方地进去。”

    

    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了足以把一只苍蝇轰成渣的火力网。两旁的守卫目不斜视，甚至还有人贴心地帮他们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气密门。

    

    这种当面NTR敌人安防系统的感觉，简直比杀进去还要爽。

    

    随着气密门缓缓关闭，外面的喧嚣被隔绝。

    

    众人进入了遗迹内部。

    

    这里的画风突变。

    

    不再是赛博朋克的霓虹与金属，而是一种古老、苍凉、充满了不可名状气息的深渊风格。巨大的石柱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嗡——”

    

    叶红衣背后的空气突然震动，那是她体内剑意的共鸣。

    

    “它就在前面！”叶红衣脸色苍白，既兴奋又恐惧，“那股魔气……比在太玄界时还要浓烈！”

    

    “不仅有魔气。”

    

    林渊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黑暗的深处，他的“全知之眼”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还有老鼠。”

    

    在遗迹大厅的中央，一群身穿黑袍、脸上戴着无面面具的神秘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祭坛，进行着某种诡异的仪式。

    

    他们并不是黑蛇帮的人。

    

    “是‘真理教会’。”苏晚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万界枢纽最疯的一群邪教徒。他们信奉混乱，认为只有通过献祭，才能唤醒宇宙的终极真理。”

    

    “看来，盯上这把剑的，不止我们一家。”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手掌悄然握紧。

    

    “准备干活。”

    

    “不管是黑帮还是邪教，这把剑，姓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