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知府让人八百里加急的奏折到了皇帝手里。
在得知这时疫后,朝堂上所有众臣第一想到的是,千万别让疫病传到京城来。
纷纷开口请奏圣上,八百里加急通知玄月城,疫病不消失,城门就不准开,免得里面的百姓跑出来传染到其它城。
这取舍完全不用纠结,必要时,宁愿弃一城保其它城平安。
朝堂上,此时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在看到玄月城爆发疫病时,立马想到自己派出去玄月城后就没有消息的暗卫。
现在这玄月城的这场疫病,对他来说,那简直是天助他也,这一次,他就不信了,琼华的女儿还能躲过一劫?
这些大臣的话,难得合他心意,正好,他只需要假意犹豫两句后再准奏,那日后百姓们就怪不到他头上。
只当他是被众朝臣集体请奏下的决定,他这个皇帝是反抗过的。
最后应众朝臣的意,皇帝从太医院派了五位太医前往玄月城。
同时传旨让五百军队去守住玄月城的城门,绝不准从玄月城放出来任何一个人,只要谁踏出城门一步,即刻射杀!
如果疫病已经到了不可控地步,为了保住其它城,只能放火屠城,包括把派去的五位太医也弃之。
此时的玄月城,这些天以来,已经病逝了上千名百姓。
林岁欢这几天,每天出去给百姓诊治,尽量让发病的百姓多挺些时日,希望能争取到她试出药方那天。
知府里的二小姐,昨天夜里差点去了,正在病着的知府亲自求着她过去救人。
看着一夜白了头的老父亲,在她前面哭得死去活来的,她只能试着施针给二小姐吊命。
但好在有惊无险,命暂时留住了,但也只能是吊着一口气在。
林岁欢看着条条的生命在逝去,第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连试了五张药方,还是没见成效。
知府下令让所有病发的百姓都住进帐篷里,方便诊治。
这天她照常过来给百姓诊治,到那里时,看到十个大夫正在给百姓诊治。
“林大夫!”
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林岁欢转过身,看到离自己几步外的:“苏如玉???”
“是我,没想到真的遇到林大夫你。”苏如玉手里提着药包,眼神里闪烁着意外重逢的喜意。
“师父,您把药给我,我去给大家熬药去。”一位十来岁的少年过来接过苏如玉手里药包。
林岁欢看着苏如玉,一脸问号:“师父?”
苏如玉闻言,指了指正在帐篷里给百姓诊治和帮忙熬药的十人:
“嗯,我报了仇后,在玄月城城外的一处小村落里长住下来,当了个村医,然后收了十位徒弟。”
林岁欢:“能感觉到你现在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你的眼睛比以前少了份恨。”
“确实是,心中积怨已久的大仇得报后,心里什么都放下了,心情自是不一样的。”苏如玉点点头承认。
两人叙旧几句后,聊到了正题。
“林大夫,此次疫病的药方,你有头绪没?”
林岁欢闻言,叹了口气后摇头:“每次都觉得对了,但在试药后都没用。”
“可以把药方拿出来讨论一下吗?我也试了两个药方,咱们一起对比一下,说不定可以在双方的药方里找到突破口。”
苏如玉把自己药方拿出来建议道 。
“当然可以,我现在是闭门造车,正愁没有一个可以讨论的大夫呢。”林岁欢点点头:
“但是药方我没带出来,不过我记得住,可以现在写出来,你等一会。”
而与此同时,妙手回春堂。
李芳仪自从那天过来找张大明后,就死活不愿回去,坐在门外一直待了一天一夜,怎么赶都赶不走。
张大明在里面一直听着李芳仪的哭声,心里早软了下来,但理智告诉他,让他进来只会害了她。
他靠在门边,听到外面传来李芳仪带着哭腔的声音。
说他如果敢丢下她一个人,那她就休了他,然后再重新娶一个夫君,就算是下一辈子都不再原谅他了。
说他要是把门打开让她进去,她就保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娶他一个夫君。
张大明一直不出声,不敢给她回应,他怕他一回应,她更不愿意离开了。
直到听到外面没有动静后,张大明以为她离开了。
结果他竟然看到她不知道怎么爬到房顶上,看到她我几次就要摔下去似的,最后没办法的张大明还是开门让她进来了。
这么一留下来,就留了八天。
李芳仪看着戴着口罩的张大明从那娄大夫和卫大夫房间出来后,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呜呜,卫爷爷他快撑不住了,怎么办,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点忙也帮不上。”
“相公。”李芳仪不懂得此时要怎么安慰他,只过去到他身旁,伸手把他搂在怀里。
娄时听到张大明白哭声后,拖着虚弱的身体出来到门口,安慰道:
“大明,生死有命,我和卫爷爷已经坦然接受了,卫爷爷还清醒时说过,他不希望任何人为他哭。”
张大明闻言,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对,不能让卫爷爷听到,还得反过来为他担忧。
另一边宅子里的迟月,在得知卫老头严重的情况后,加上宅子这边的乔老头,还有季云屹和季景言,都起了高热。
她得赶紧写纸条,让信鸟送信给谷主,然后让谷主通知少谷主。
而被强制性留在养颜坊里的卫梦音,心里像有感应似的,突然心慌得不行。
连着闹了七天要去妙手回春堂找爷爷的她,安静了一天,现在又闹着要找自己爷爷去。
“黄婶,云婶,求求你们,让我回去找我爷爷,我答应你们,我只看他一眼,真的就只一眼,只要看到他平安,我马上乖乖的回来。”
黄氏和云氏俩人,在卫老头染上了时疫的第一天就知道了,是迟月过来偷偷的告知她俩的。
为的就是看住卫梦音,别让她回去,而且这也是卫老头再三强调的请求。
云氏眼神闪过不忍:“音丫头,你爷爷他也跟着我们一样自我隔离起来,他会没事的。”
黄氏:“对,你别胡思乱想,等岁欢的药方试验出来,咱们就可以恢复原来的平静了。”
卫梦音顶着已经哭到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向俩人,又忍不住落下了泪:“我只是想回去看一眼他老人家一眼,为什么不可以?”
黄氏和苏氏看到她这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得要命。
苏氏:“音丫头,别哭了,你这样子下去,眼睛哭瞎了,到时候你爷爷可不得心疼死?”
黄氏:“就是啊,你们虽然是分开隔离起来,但你们此时,定也是在挂念着对方的,
你这样子,你爷爷也是能感受到的,你这不是让他跟着你一起难受吗?”
听到这话,卫梦音才尽量调节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