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洗完澡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她擦着头发走到客厅，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是顾衡发来的微信，时间显示在两分钟前。
【h：到家。】
简洁的两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苏晓晓却盯着屏幕笑了起来。她想起他之前在车里说的话——“以后要报备”。
她以为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真这么做了。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字回复：
【晓风明月：我也刚洗完澡~】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新消息弹出来：
【h：头发吹干。】
【晓风明月：知道啦~（小猫点头.jpg）】
她发完表情包，等了一会儿，那边没再回复。就在她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顾衡发来的语音通话邀请。
苏晓晓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喂？”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电话那端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顾衡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磁性：“在干嘛。”
“没……没干嘛。”苏晓晓下意识地揪了揪自己半干的发梢，“刚准备吹头发……”
“去吹。”顾衡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开着免提。”
苏晓晓愣住：“……啊？”
“不是要吹头发么。”顾衡的声音很平静，“我等你。”
苏晓晓的脸“腾”地红了。
她握着手机，慢吞吞地走进浴室，插上吹风机的电源，然后真的按下了免提键。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呼呼的风声盖过了大部分杂音。苏晓晓一边吹头发，一边时不时瞥一眼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
屏幕上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顾衡那边很安静，只能偶尔听到一些细微的背景音——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又像是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
十分钟后，头发吹得七八分干。苏晓晓关掉吹风机，拿起手机：“我……我吹好了。”
“嗯。”顾衡应了一声，然后问，“困吗。”
“还……还好。”苏晓晓老实回答。其实她下午录制消耗了不少精力，按理说应该累了，但此刻精神却异常清醒。
“那来一局？”顾衡的声音里带着很淡的笑意，“用大号。”
苏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用大号——意味着不再是那个“晓风明月”的小号，而是她那个被全网嘲、段位只有铂金的“晓晓不想努力”。
“我……我那个号很菜的……”她小声说。
“我知道。”顾衡的语气不变，“所以才要练。”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陪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苏晓晓的心脏重重一跳。
“……好。”她最终应了下来。
挂了语音，苏晓晓回到客厅，打开电脑登录游戏。刚上线，就收到了顾衡的组队邀请。
她点了接受。
队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顾衡的id是那个熟悉的“tng.heng”，后面跟着一长串华丽的赛季框和成就徽章，和她那个朴素的铂金账号形成鲜明对比。
【队伍】tng.heng：开语音。
苏晓晓戴上耳机，刚连进语音频道，就听到顾衡的声音：“听得见吗。”
“听、听得见。”她小声回答。
“嗯。”顾衡那边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这把打排位，你选辅助，跟我就行。”
“可是……我的段位和你差太多了……”苏晓晓有些犹豫。顾衡的账号是王者段位，而她只是铂金，按理说根本排不到一起。
“我开了小号。”顾衡解释，“不用担心段位差。”
苏晓晓这才注意到，顾衡的账号id虽然没变，但段位显示确实是铂金——显然是特意换了个小号来陪她打。
游戏进入匹配队列。等待的时间里，两人都没说话，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苏晓晓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侧键，掌心微微出汗。
“紧张？”顾衡忽然问。
“有……有点。”苏晓晓老实承认，“怕拖你后腿……”
“不会。”顾衡的声音很平静，“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有魔力一样，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游戏匹配成功，进入bp环节。
顾衡在一楼，直接锁定了他的本命英雄“影刃”。轮到苏晓晓选英雄时，她犹豫了几秒：“我玩什么……”
“幻音。”顾衡说，“用你擅长的。”
苏晓晓愣了一下：“可是……那个英雄很难……”
“你会。”顾衡打断她，语气笃定，“下午那波操作，不是运气。”
苏晓晓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乖乖锁定了幻音歌姬。
游戏载入。
这一次，没有镜头，没有观众，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晓晓操控着幻音歌姬跟在顾衡的影刃身后，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不再需要伪装生涩，不再需要刻意犯错，她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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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线期，顾衡的打法明显和下午录制时不同。他不再一味地追求击杀，而是有意识地控制节奏，时不时停下来等她，或者用技能帮她补兵。
有一次，苏晓晓的幻音不小心走位靠前，被对方打野抓住机会突进。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顾衡的影刃突然从阴影里杀出，一套连招秒掉对方打野，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刷野，只留下一句：
“注意看小地图。”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但苏晓晓知道——他在教她。
接下来的对局，顾衡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对面中单消失了，小心河道。”
“打野在上半区，你可以压线。”
“这波可以越塔，我抗，你补伤害。”
每一句话都简洁明了，直指关键。苏晓晓跟在他身后，找回了和他在游戏里并肩作战的感觉。
比赛进行到第十五分钟，一波关键的小龙团战。
顾衡的影刃率先开团，切入对方后排。苏晓晓的幻音紧跟其后，大招“终焉交响曲”在人群最密集处炸开，完美控制住三人。
“漂亮。”顾衡难得夸了一句。
他的影刃在控制间隙疯狂输出，收割掉两个脆皮。但对方上单和辅助也同时回头，集火苏晓晓的幻音。
“退。”顾衡说。
苏晓晓想后撤，但对方的控制技能已经出手。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阵亡时，顾衡的影刃突然一个极限的闪现位移，挡在了她身前。
所有的技能，全砸在了影刃身上。
影刃的血量瞬间见底，但顾衡的操作没有丝毫慌乱。他借着苏晓晓刚才大招提供的加速效果，反手一刀收掉对方残血的上单，然后一个巧妙的走位扭开了辅助的最后一击。
“治疗。”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苏晓晓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按下治疗术。
影刃的血量被抬回一丝。
“撤。”顾衡说着，已经操控着残血的影刃退到安全位置。
团战结束，他们这边一换三，大赚。
苏晓晓看着屏幕上那个只剩下几十点血、却依然从容不迫地清着野怪的影刃，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刚才……谢谢你。”她小声说。
“谢什么。”顾衡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很淡的笑意，“保护辅助，是打野的职责。”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刚才那个闪现挡技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操作，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晓晓咬了咬唇，没再说话，但心底那点暖意，却慢慢扩散开来。
之后的比赛，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顾衡不再需要说太多指令，苏晓晓就能预判他的意图，提前给出技能或者走位。
那种感觉，就像他们之前用小号双排时一样——甚至更好。
因为这一次，不再有伪装，不再有试探。
游戏在第二十五分钟结束。胜利。
退出结算界面，顾衡没急着开下一局，而是在语音里问：“累吗。”
“不累。”苏晓晓老实回答。其实她眼睛有点酸，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那再来一局？”顾衡问，语气里带着询问，而不是命令。
“好。”
第二局，顾衡换了个英雄。他选了“圣枪游侠”，一个adc，而让苏晓晓选了“星界守护者”——一个保护能力极强的辅助。
“这把，”他说，“你保我。”
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在教她怎么打保护型辅助。
这一局的节奏比上一局慢。顾衡的adc打得很稳，不激进也不退缩，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苏晓晓的守护者跟在他身边，学着他教的方法给盾、给控制、做视野。
有一次，顾衡的adc在推塔时被对方打野绕后。苏晓晓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闪现挡在他身前，用身体吃掉了对方最关键的控制技能。
顾衡的adc趁机反打，完成双杀。
“不错。”他夸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意，“有进步。”
苏晓晓的脸微微发烫。
就这样，两人一直打到凌晨一点。
第三局结束后，顾衡看了眼时间：“该睡了。”
苏晓晓也确实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的：“嗯……”
“明天几点拍摄。”顾衡问。
“九点要到棚里……”
“那现在去睡。”顾衡的声音放软了些，“晚安。”
“晚安……”苏晓晓顿了顿，小声补充，“你也早点睡。”
“嗯。”
挂了语音，苏晓晓关掉电脑，躺在床上，却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到顾衡两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h：明天加油。】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回复：
【晓风明月：你也是~】
【h：嗯。】
【晓风明月：那……我睡了？】
【h：睡吧。】
苏晓晓放下手机，关掉台灯。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刚才游戏里的画面——顾衡闪现挡在她身前的画面，他低声指导她走位的画面，他在她打出漂亮操作时轻轻说“漂亮”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而房间里，女孩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梦里，有游戏音效，有键盘敲击声，还有一个人低沉温柔的声音：
“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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