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楼下，已经十点四十了。
江眠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推门进去。
宿舍里只开着小台灯，光线昏暗。
晏明修还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似乎在查资料。
沈临渊则坐在江眠的椅子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门口。
一看到江眠，立刻站了起来。
“江眠！”他跑过来，一把抱住江眠的腰，声音带着委屈，“你怎么才回来……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说了会回来就会回来。”江眠被他撞得后退一步，拍了拍他的背，“看，给你带什么了？”
他把糖炒栗子拿出来。
沈临渊眼睛亮了，接过纸袋，但另一只手还是紧紧抓着江眠的衣服。
晏明修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去坐着吃吧，小心烫。”江眠把沈临渊带到椅子边坐下，自己则走到晏明修旁边，小声问：“他晚上没什么事吧？”
“没有。”晏明修说，“一直坐在那里等你。”
江眠心里一软，又有点愧疚。
“麻烦你了。”
晏明修摇摇头，关掉电脑：“早点休息吧。”
他说完，站起身去洗漱。
沈临渊乖乖地坐在那里剥栗子，剥好一个，先递给江眠：“江眠，你吃。”
“我吃过了，你吃吧。”江眠说。
沈临渊却固执地把栗子递到他嘴边：“你吃。”
江眠没办法，只好张嘴吃了。
沈临渊这才笑了，自己也开始吃。
等沈临渊吃完栗子，又洗漱完毕，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睡觉吧。”江眠说。
沈临渊立刻点头，熟练地爬上江眠的床，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眠叹了口气，也爬了上去。
下一秒。
沈临渊靠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江眠……”他小声叫。
“嗯？”
“你今天晚上出去……是去见谁了？”沈临渊问，声音闷闷的。
江眠身体一僵。
“一个朋友。”他含糊地说。
“是顾星染吗？”沈临渊又问。
江眠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我……我听见你打电话了。”沈临渊小声说，“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江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临渊等不到回答，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江眠的脸。
“江眠，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我只记得你了，我只想要你……你要是喜欢别人，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江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别乱想，”他拍了拍沈临渊的背，“快睡吧。”
沈临渊却不肯睡。
他撑起身子，看着江眠，“你亲亲我，好不好？”
江眠：“……”
“就一下……”沈临渊哀求道，“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不会不要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眠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别闹了，睡觉。”他试图推开沈临渊。
沈临渊却不肯，反而低下头，笨拙地吻住了江眠的嘴唇。
江眠浑身一僵，想躲，但沈临渊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动。
这个吻很生涩，但异常固执，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江眠能感觉到沈临渊在发抖。
他忽然想起医生说的话——脑损伤可能导致情绪不稳定，行为失控。
也许沈临渊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害怕，只是需要安全感。
这么一想，江眠心里的抗拒稍微少了一些。他僵硬地躺着，任由沈临渊亲吻。
好在沈临渊很快停了下来。
他把脸埋回江眠颈窝，小声说：“你是我的……江眠……”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差不多。
沈临渊依旧粘着江眠，寸步不离。江眠上课，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还好他们有些公共课是在一起上的）；江眠去图书馆，他也跟着，虽然根本看不进去书；江眠跟同学说话，他就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神警惕地看着对方。
顾星染那边，自从酒吧那晚之后，就没怎么主动联系江眠。偶尔在宿舍碰到，也是冷着脸，话很少。江眠知道他还在生气，但也不知道该怎么缓和。
晏明修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该上课上课，该去工作室去工作室，回到宿舍也是看书或者画画，仿佛宿舍里这诡异的气氛与他无关。只是他看江眠和沈临渊的眼神，越来越深沉。
周三下午，江眠有节实验课，不能带沈临渊进去。
他把沈临渊托付给晏明修，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乖乖在宿舍等着，自己一下课就回来。
沈临渊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答应了。
实验课要两个多小时。江眠中间休息的时候，总有点心神不宁，怕沈临渊闹，怕他出什么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几乎是跑着回宿舍的。
推开宿舍门，里面很安静。
晏明修坐在书桌前，沈临渊则坐在江眠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回来了。”江眠说。
沈临渊立刻抬起头，看到江眠，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放下书，跑过来抱住江眠：“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江眠松了口气，看向晏明修，“他没闹吧？”
“没有。”晏明修说，目光在沈临渊抱着江眠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很安静。”
江眠放下心来。
晚上，江眠洗完澡出来，发现沈临渊正坐在他书桌前，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你拿我手机干嘛？”江眠走过去。
沈临渊把手机递给他，表情有点委屈：“它一直在响……”
江眠接过来一看，是顾星染发来的微信消息，好几条。
【顾星染：在干嘛？】
【顾星染：明天晚上乐队在xx大学城有个拼盘演出，你来不来？】
【顾星染：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肯定要陪沈临渊。】
【顾星染：当我没说。】
江眠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抬头看了一眼沈临渊，后者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是顾星染。”江眠说，“问我明天晚上去不去看演出。”
沈临渊立刻抓住他的手，“你陪我，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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