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福湿润着眼角,大声说,“都打起精神来,咱们要精神抖擞的送亲人回家。
老人家在天有灵,喜欢咱们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过日子。”
海铭眨巴着眼睛说,“大炮最热闹,哥哥给买大炮吧。”
蔚璇大大咧咧的说,“哎呦,这也买那也买,海洋哥哥娶嫂子的本钱,让你们几个都给他颠倒着造光了。他要打光棍了!”
“呵呵呵”,大人们再也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蔚蓝的手摩挲着装着爷爷骨灰盒的包裹,心里缓缓的说,“爷爷,你看到了吗?我们正在回老家的路上。
我们家的人,如您所愿,都在好好的过日子呢!”
晚上八点多,两辆大客车载着一大家子人,到了新河村。
仁之大爷带着村里和一家本当的男人们,打着灯笼等在村口路边。
长长的灯笼队伍,照亮了夜色中回家的路。
车上的人,缓缓的下车。
建福打头捧着蔚佑之的骨灰盒,建坤捧着西井老奶的,海洋捧着蔚爱国的。
建国带着海铭和明轩,跟在后面捧着三个人的遗像。
仁之大爷挥响了手里的马鞭,大声喊,“佑之,爱国,老婶儿,回家了~!”
建福几个人回应。
“二大,回家了!”
“老奶,回家了。”
“爱国,回家了。”
“小大,回家了。”
挑灯笼的男人们,整齐的喊,“回家了!”
仁之大爷继续挥着马鞭,三步一响,走在前面,缓步进了家门。
淑英妯娌几个,早就在家布置好了灵堂,都站在院子里等着。
听见仁之大爷的马鞭响,大家在院子里就地俯身跪下。
建福几个人把骨灰和遗像,一一摆放在新房子堂屋中央的八仙桌上。
仁之大爷和支书点了火盆。
蔚家人依次跪下,浩浩汤汤的哭灵。
村里伴孝的人,给蔚家人论资排辈披麻衣,戴孝箍。
这一夜,老蔚家的新房子里,灯火通明。
蔚家的孝子贤孙守了一夜的灵。
年逾八十的仁之大爷,守在灵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夜的话。
从跟兄弟蔚佑之小时候说起,一直说到眼前。
老人家泪眼婆娑,语带哽咽,“佑之啊,你去了那边呐,还得好好的,你和老婶儿等等我呦,我就来!
爱国啊,你这个小子,去了那边,老老实实听你爹的话,听你哥的话。
好好修炼自己,来生啊,还做你爹的孩儿!”
回应他的是桌子上摇曳燃烧的火烛,和家里人低声的呜咽。
蔚蓝在灯火中,看着桌子上亲人们的音容,泪如雨下。
爷爷,您一路走好。
爸爸,安息吧!
老奶,我会想你的!
我们都会好好的,你们别惦念!
八月十二号,太阳出来了,草叶上的露珠还没有晒干,蔚佑之,蔚爱国,西井老奶已经入土为安。
蔚蓝和蔚晴牵着海铭,打破未成年不见坟茔的老规矩,坚持去了老蔚家的祖坟。
姐弟三个要记住,亲人的坟茔在哪里。
清明寒食,还要祭奠一份哀思。
安葬完亲人,大人们顾着叙旧。
蔚蓝带着弟弟妹妹去旧地一游。
仁之大爷说故事的主题水源地--东湾。
新房子边上打家雀儿,练功夫的小树林。
家门前捉鱼摸虾的小河。
村西头的果树林。
村里南坡的桑葚地。
村北面山里的山涧水库。
水库上头的防空洞。
到处都有儿时的足迹。
海铭、瑾珩、鹏飞、简栎是第一次来村里。
四个差不多大的叔侄,跟着蔚蓝过了一把瘾。
特别是看到蔚蓝拿着削尖的树杈,指哪儿打哪儿,捞了满满的两桶鱼虾时,四小只的眼珠子就差粘在蔚蓝身上了。
再看到蔚蓝手起鸟落的神技,那崇拜的小眼神里,谁也没有,只有姐姐(姑姑,小姨)。
蔚晴和蔚璇负责架灶生火,文力和明灏负责处理战利品。
蔚蓝喂简栎吃烧好的家雀儿肉的时候,村里的小伙伴星文和柱子结伴来看蔚蓝。
星文比蔚蓝大两岁,村里的柱子跟蔚蓝同岁。
五六年的时间不见,两个男孩子再也不是小时候拉着鼻涕的鼻涕客,已经长成高大帅气的大小伙子。
星文今年刚刚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在村里的服装厂干烫熨。
柱子,大名叫蔚同发,从他奶奶去世之后,蔚蓝一直资助他念书。
可是,蔚同发实在不是念书的料,高中也没考上。
蔚蓝只能安排他在自家的服装厂里上班。
蔚蓝欢喜的拍着两个小伙伴的肩膀,把简栎交给妹妹蔚晴,她拉着两个人坐在河边聊天。
星文期期艾艾的看着蔚蓝,要说不敢说的样子。
蔚蓝踢他一脚,“吞吞吐吐的干嘛?啥时候学的毛病?”
星文摸着脑门傻笑,“老大,你这么踢我,我就放心了,还是我们以前的老大。
我还是想当兵,你先审查审查,看我行不行呗!”
蔚同发也跟着傻笑,“小姑奶,我也想,我还想跟星文在一起当兵。”
蔚蓝斜睨他俩一眼,站起身说,“那就练练吧。”
“诶,练练!”
两个人赶快站起身,也不客气,俩人一起攻向蔚蓝。
蔚蓝也不还手,有意练他们,飞身往小树林跑。
两个人在后面紧追。
小树林里吃的正香的四小只,眼看着姐姐(姑姑,小姨)的身影一闪,几个踏步就上了树。
后面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大哥哥,紧跟着也在爬树。
文力和蔚晴,还有明灏和蔚璇四个,已经司空见惯,只瞄了一眼,又继续给四小只喂食。
四小只不行啊,他们是第一次看见蔚蓝的身手。
看到这么厉害的姐姐(姑姑,小姨),美味都顾不得吃了,嗖的站起来就要追着蔚蓝跑。
蔚晴几个眼疾手快,一个抱住了一个,不让他们捣乱。
活泼的简栎吱哇乱叫,“小姨,你带我飞飞,我也要飞。”
蔚蓝一边练着星文和柱子,一边回应简栎,“你过来吧,小姨接着你。”
简栎是个小胖墩,蔚晴抱着他本就吃力,他稍微一挣扎就从蔚晴手里溜了。
他扭着胖乎乎的小屁股墩,呼哧乱喘的跑向小姨蔚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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