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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定海号底舱的蒸汽明轮猛地往回一倒。这头裹着生铁的庞然大物在距红毛夷船队三里开外,硬生生劈开白浪,干脆利落地打了个横身,稳稳扎在海面上。
两丈高的白浪轰然砸落。
定海号稳住阵脚,右舷那六门百炼钢铸就的后膛炮,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咬住了远处的敌船。
三里开外,红毛夷旗舰的艉楼上。
总督皮特举着黄铜千里镜,把定海号的动静看得真切。
他先是一愣,随即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蠢不可及的东方泥腿子。”皮特一把推开挡路的副官,扯着嗓子狂吼。
“足足三里地!就算把火药桶塞炸了,那铁疙瘩也飞不过来!全船不用躲,照直往前压!等逼进两里地,用侧舷火炮教教这帮野蛮人海上是谁说了算!”
在他的半生见识里,天底下就没哪门青铜炮能在三里外伤人的。
定海号的船楼上,海风如刀。
林昭负手而立,眼底深处“鉴微”无声铺开。瞬息间,周遭天地褪去杂色。
海风急缓、水汽厚薄、浪头起伏,连同远处敌船那龟爬般的势头,尽数在他脑子里化作精密的算筹,算得严丝合缝。
“偏左三分,水气重,仰角再抬两寸。”林昭连眼皮都没眨,语速平稳。
“砸他们领头那艘的中桅杆,还有左边第二艘的吃水线。”
底舱的炮位里热得像蒸笼。
许之一只穿了件蹭满黑油的中衣,眼珠子熬得通红,满脸狂热地扯着破锣嗓子把林昭的话吼了一遍。
大同的炮手们手脚麻利,绞盘一转,沉重的炮管瞬间抬到位。
裹着黄铜帽的锥形开花弹连同纸壳药包,被死死捣进布满膛线的炮管深处。
“咔哒”几声脆响连成一片,精钢打制的螺纹后栓被死死拧紧,没留一丝缝隙。
“点火!放!”许之一手里的红旗狠狠劈下。
轰隆!
六门百炼钢大炮同时爆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炮口喷出丈许长的橘红火舌,浓烈的硝烟瞬间吞没了定海号的半边身子。
大炮往后猛退的蛮力,震得这艘生铁巨舰都往左边狠狠一歪,压得海水生生凹下去一个大坑。
六枚尖头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撕开海风,直奔三里外而去。
皮特脸上的讥笑还没来得及收回。
那催命的尖啸声已经刮到了头顶。他下意识地一抬头,连个黑影都没看清,三枚开花弹带着千钧之势,摧枯拉朽般砸穿了旗舰那引以为傲的厚实橡木甲板。
尖头的黄铜帽撞上硬木的瞬间,里头的雷汞火药被狠狠一挤,当场炸开。
轰隆!
足足五斤重、提纯了三次的烈性黑药,在船舱肚子里彻底炸了窝。
一团刺目的血红火球从舱底直冲半空。狂暴的气浪当场把中间那截甲板连根掀飞,硬木板被炸成无数根尖锐的倒刺,混着红毛夷的碎肉断肢,跟下雨似的往四周乱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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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重达几千斤的青铜大炮,连着木头底座被硬生生掀出船舷,“咚”地一声砸进海里。
皮特被那股子邪风掀飞出去,一头撞在护栏上。
他满脸是血,身上那件华丽的天鹅绒料子被碎木头扎得像个刺猬。他趴在甲板上,耳朵里嗡嗡直响,脑子全空了。
他引以为傲的坚船利炮,在这邪门火器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另外三枚炮弹也没落空,准准地砸在左边第二艘船的吃水线上。
连环闷雷般的炸响掀起冲天水柱。烈性黑药毫不费力地撕开了厚木船帮,生生炸出两个两丈多宽的大窟窿。
海水跟决堤似的疯狂倒灌进去。那船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撑住,身子猛地往右一歪,甲板上的水手像下饺子一样滑进冰冷的海水里,鬼哭狼嚎声连成一片。
再看定海号的底舱,炮管子还烫得冒青烟。
“退铁壳!清膛!重新上药!”许之一激动得直跳脚,扯着嗓子大吼。
炮手们跟木头人似的,脸上没半点波澜,反手就拧开后栓。
冒着热气儿的纸壳渣子被一把拽出,绑着湿海绵的粗棍子顺势捅进去降温。
眨眼间,新药包和开花弹又被塞了进去。
拧死后栓。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静,前后加起来连十个呼吸都没用到。
“第二轮!放!”
轰!又是六发勾魂的炮弹腾空而起。
这会儿,红毛夷的船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开炮!给我还击!”皮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挥着西洋剑像个疯子一样嘶吼。
旗舰上剩下的侧舷火炮仓促点火。几十门青铜炮吐出白烟,实心的铁疙瘩呼啸而出。
可死规矩摆在那儿,这些铁球在半空中撑死了飞出两里地,去势就散了个干净,只能软绵绵地掉进水里砸出几个水花。
飞得最远的一颗,离着定海号的船头都还有足足一里地远。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就是单方面的关门打狗。
定海号仗着底舱那台不知疲倦的铁疙瘩,把两船的距离死死咬在三里开外,根本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
林昭站在船楼上,眼神冷得像冰,嘴里慢条斯理地报着准头,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算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三轮炮响,三号船的主桅杆被拦腰炸断。沉重的粗木头连着几十丈长的厚帆布轰然倒塌,当场砸瘪了半个甲板,把底下几十个拿着火绳枪的洋兵压成了肉泥。
第四轮炮响,好死不死点着了四号船底舱的火药库。惊天一声巨响,火光把整个长江口照得亮如白昼,那艘大船竟在海面上被生生撕成了两截!
海面上火光冲天。原先威风凛凛的西洋大船,眨眼间成了几口烧着的活棺材。
红毛夷在火海里绝望哀嚎,纷纷往冰冷的海水里扎。
旗舰艉楼的死角里。
江南巡抚派来的那个通译,正死死抱着半截烧焦的木头柱子。
他哆嗦着看向这修罗场,看着刚才还拿鼻孔看人的红毛夷总督,此刻被炸得像条丧家犬一样瘫在血水里。
裤裆底下一热,洇出一大片腥臊的黄水,通译牙齿打着架,绝望地嘟囔着:“完了……大晋的天……被林昭捅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