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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8章 大汗该剃头了
    拓跋枭愣在那儿,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没听错吧?

    五号矿坑?双份劳力?

    他可是白狼部落的大汗!是草原上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

    在这个十二岁的汉人小崽子嘴里,他竟然连个人都算不上。

    “我给你万两黄金!”

    拓跋枭猛地挣扎起来,脖子上那根麻绳勒进了肉里,把脸憋成了猪肝色。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作为草原霸主最后的体面。

    “放我回去!白狼部落有的是金子!牛羊!只要你开口,一万两……不!三万两黄金!甚至战马!我都给你!”

    “只要你放了我,咱们依然可以做生意!”

    林昭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

    他甚至没正眼看这位大汗,只是伸出小指,轻轻掏了掏耳朵,似乎嫌这叫喊声太聒噪。

    “苏安,咱们缺金子吗?”

    旁边的胖管家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头也不抬。

    “回大人,按今晚这个赚法,只要高炉不停,这大同府的银库都得被咱们搬空。咱们神灰局现在穷得就剩下钱了。”

    林昭点了点头,这才把目光挪到拓跋枭脸上。

    “听见没?”

    林昭笑了笑,语气温吞。

    “黄金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除了好看有什么用?咱们是正经生意人,搞的是工业。”

    “在这黑山沟,哪怕你是天王老子,是长生天的亲儿子,到了这儿也得给我变成挖煤的苦力。”

    “你那条命不值钱。你胳膊上那把子力气,能挖出来的煤,能炼出来的铁,那才值钱。”

    说完,林昭也没那个耐心再跟他废话,对着旁边招了招手。

    两个专门负责入职培训的辅兵提着剃刀和铁烙走了过来。

    “把头发剃了。”

    林昭指了指拓跋枭那满头极具草原特色的脏辫。

    “这玩意儿容易生虱子,到了矿底下也不卫生。”

    “还有,既然是神灰局的资产,就得有个记号。”

    “脸上刺字,甲字三千零一。”

    拓跋枭疯了。

    还要在脸上刺字?

    那是对奴隶都不如的羞辱!

    “你敢!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可惜,他的咆哮在林昭面前毫无意义。

    两个壮汉按住他的手脚。

    锋利的剃刀在头皮上刮过,带下一缕缕沾着血污和草屑的长发。

    冰凉的墨汁涂在脸上,紧接着是钢针扎进皮肤的刺痛。

    拓跋枭不喊了。

    他死死咬着牙,眼泪混着血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一切收拾停当,林昭似乎对这件新出炉的产品还算满意。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蹲在墙根底下舔碗底的那个身影。

    “巴图。”

    那个正为了最后一点肉汤跟别人龇牙的前千夫长,听见这一声唤,浑身一激灵。

    他扔下瓦罐,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甚至不敢站着,离着还有三步远就跪下了,膝盖在碎石地上磨得咔咔响。

    “大……大人,小的在。”

    林昭指了指地上那个光着头、脸上刺着青字的拓跋枭。

    “这是新来的,编号甲字3001。”

    林昭的声音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捅进了这两个草原人的心窝子里。

    “这人是个刺头,力气大,脾气坏。以后,归你管。”

    巴图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全家掉脑袋的大汗。

    此刻的拓跋枭,光着个秃瓢,脸上带着刚刺上去的血字,脖子上套着只有畜生才用的项圈。

    那种曾经压得巴图喘不过气的威严,在这一瞬间碎了个干净。

    一种变态的快感,顺着巴图的脊梁骨往上窜。

    以前你是天上的鹰,我是地上的鼠。

    现在大家都在这泥坑里打滚,你还不如我,你是归我管的狗。

    巴图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团火。

    那是被压抑了半辈子的卑微,扭曲成了最残忍的恶意。

    “小的……遵命!”

    巴图重重地磕了个头。

    “带走。”

    林昭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两只苍蝇。

    “别让他偷懒。神灰局不养闲人。”

    ……

    五号矿坑。

    这里是大同城外这片煤矿里最深的一处。

    还没走到底,一股子混着霉味、汗臭和煤灰的湿气就扑面而来。

    挂在坑壁上那几盏昏黄的油灯,照出一片片鬼影。

    水顺着岩壁往下滴,“啪嗒、啪嗒”地响着。

    脚底下是黑乎乎的泥汤子,每走一步,那特制的五十斤重镣就在脚踝上磨一下。

    拓跋枭是被巴图拽着铁链子一路拖进来的。

    他的脚踝已经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但这疼,比不上眼前的景象让他胆寒。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这里头挥汗如雨。

    他们手里拿着沉重的铁镐,凿击着黑色的煤层。

    这些人瘦得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分明,就像是一群会动的骷髅。

    “当!当!当!”

    镐头撞击煤块的声音,一下下砸在拓跋枭的心口上。

    “到了。”

    巴图停下脚步。

    他随手从旁边的煤堆里捡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鹤嘴镐,“哐当”一声扔在拓跋枭的脚边。

    那是命令。

    也是羞辱。

    拓跋枭盯着那把镐头,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

    他这一双手,是用来握金刀的,是用来拉强弓的,是用来抚摸最烈的好马和最美的女人的。

    让他像这群行尸走肉一样,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挖煤?

    一股子还没死绝的野性,让他猛地抬起脚,“砰”地一下把那把镐头踢飞了出去。

    镐头撞在岩壁上,溅出一溜火星子,在死寂的矿坑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是拓跋枭!!”

    他转过身,背靠着岩壁,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我是草原的王!你们这群懦夫!都给我停下!我是来救你们的!只要咱们杀出去……”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震得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然而。

    没有欢呼。

    没有响应。

    甚至没有人停下手里的活计。

    那些原本麻木挥镐的战俘们,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们转过头,看了这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对大汗的敬畏,也没有看到救星的狂喜。

    只有恐惧。

    极度的恐惧。

    但那恐惧不是冲着拓跋枭的,而是冲着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矮个子男人。

    巴图正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的牛皮鞭子。

    他在水里蘸了蘸,那是为了打人更疼。

    “三千零一号。”

    巴图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那种笑容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看来你还不懂这里的规矩。”

    “在这里,没什么大汗,也没什么王。”

    巴图甩了个响鞭,空气里炸开一声脆响,吓得周围几个战俘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镐头挥得更快了。

    “在这里,馒头就是天。”

    “既然你不想干活……”

    巴图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鞭子像毒蛇一样昂起了头。

    “那就让你知道知道,神灰局是怎么教狗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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