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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6章 地下蛇窟一锅端
    李维彻底垮了。

    他瘫在虎凳上,再不见半分斯文风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官盐的消息,是我从县衙文书库房里偷出来的。”

    “每一次押送的路线、时辰、护卫人数,我都用暗号提前通知独眼龙。”

    侯剑锋的笔尖在纸上疾走,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传?”

    “城东福记茶摊。”

    李维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每日清晨会去喝一碗茶,把写着消息的纸条压在茶碗底下。独眼龙的人会取走纸条。”

    “还有谁?”

    “济……济世堂的东家,钱有德。”

    李维的声音细若蚊蝇。

    “独眼龙只管抢,我只管报信。真正负责销赃、把官盐换成银子的是钱有德。他才是井字社在丰口县的主事人!”

    侯剑锋写下最后一个字,墨迹未干的供词被他一把抓起,人已化作一阵风冲出大牢。

    县衙后堂,县令沈敬言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见侯剑锋闯入,他猛地站起。

    “如何?”

    “全招了!”

    侯剑锋将供词拍在桌上。

    “军盐,就在城南济世堂的地窖里!”

    沈敬言一把夺过供词,目光飞速扫过,脸色一寸寸变得铁青。

    当看到“钱有德”三个字时,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好一个钱有德!本官还当他是乐善好施的良商,竟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姐夫,不能再等了!”

    侯剑锋眼神凝重如铁。

    “李维一招供,钱有德那边随时可能收到风声,必须立刻动手!”

    沈敬言眼中杀机毕现,当机立断。

    “调集县衙所有差役、弓手,封锁城南!钱有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深夜的济世堂,后院密室。

    烛火摇曳,钱有德正拨动着算盘,清点一本黑账。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

    “东……东家!不好了!”

    “县衙的人……把咱们药铺给围了!”

    啪嗒!

    钱有德手中的算盘应声而落。

    他猛地站起,脸色在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李维那条老狗,还是没扛住!”

    济世堂前门。

    侯剑锋高举火把,火光映着他杀气腾腾的脸。

    身后,是数十名手持朴刀、弓上弦的衙役,更远处,城门守军的甲胄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撞!”

    一声令下,数名壮汉扛着巨木,用尽全力撞向药铺大门。

    “轰!”

    厚重的门板在巨响中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侯剑锋一马当先,持刀闯入。

    药铺内,浓重的药材气味扑面而来,货架林立,宛如一座黑暗的迷宫。

    “搜!”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散开,翻箱倒柜。

    很快,后院传来惊呼。

    “头儿!这里有口枯井,井口盖着木板,

    侯剑锋飞奔而至,一脚踹开井盖。

    井下深处,果然有微弱的火光和人影晃动。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怒吼响彻夜空。

    “他们在烧账本!快下去!”

    几名身手矫健的衙役立刻顺着井绳滑下,黑暗中随即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与闷哼。

    片刻,一个衙役探出头,声音里满是惊喜。

    “头儿!拿下了!”

    侯剑锋心中大石落地,正要下井,一个阴冷的笑声却从正屋的阴影里传来。

    “侯捕头,你的鼻子,可真够灵的。”

    众人悚然回头。

    只见钱有德一袭锦袍,不紧不慢地从黑暗中走出。

    “钱有德!”

    侯剑锋的刀锋直指对方。

    “你已经被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钱有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

    “侯捕头,你以为井字社是什么?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对付的吗?”

    他笑容一收,眼神变得怨毒而疯狂。

    “告诉你,我死了,会有无数个我来找你们!井字社的规矩,就是秘密,永远是秘密!”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咯嘣声,似乎咬碎了什么东西。

    “不好!他要自尽!”侯剑锋厉声大喝,飞身扑去。

    然而,晚了。

    钱有德的身子软软倒下,嘴角淌出黑色的毒血,脸上却凝固着一个心满意足的诡异笑容。

    侯剑锋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气绝。

    “头儿,你看这个!”

    一个老衙役从钱有德的掌心,掰出一枚小小的木牌。

    木牌温热,上面烙印着一个深刻的“井”字,与独眼龙身上搜出的那枚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井下,衙役们清点着缴获的军盐。

    天亮后,县衙大堂。

    沈敬言看着完璧归赵的军盐,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他重重拍了拍侯剑锋的肩膀,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剑锋,若非你,我这次可就人头落地了!”

    侯剑锋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他紧锁着眉头。

    “姐夫,案子虽破,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那枚井字木牌。

    “钱有德死前的话,让我很是担心。井字社,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沈敬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拿过那枚木牌,只觉得烫手。

    “军盐追回,人赃俱获,朝廷那边能交代过去就行了!”

    他把木牌丢回桌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此事,到此为止!就此结案!不许再查!”

    “剑锋,你记住,咱们的脑袋能保住,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不要再去招惹那些我们惹不起的东西!”

    侯剑锋看着姐夫眼中的恐惧,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姐夫怕了。

    而他心中的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那枚小小的井字木牌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件事没有结束。

    黄昏时分,侯剑锋换了一身便服,独自一人来到了福来客栈。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敲响了林昭的房门。

    开门的是黄德茂,见到侯剑锋,他眼神微微一动,侧身让开。

    房间里,林昭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本书看得入神。

    “小公子。”

    侯剑锋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感激。

    林昭抬起头,露出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侯叔叔?案子破了吗?”

    “破了。”

    侯剑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

    “这是县衙给义士的赏银,一共一百两。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枚崭新的井字木牌,这是他私下找人仿制的。

    “……这个,是那匪首身上掉的,我瞧着好玩,送给小公子当个小玩意儿。”

    黄德茂看着那枚木牌,瞳孔骤然一缩。

    林昭却像是真的收到了有趣的玩具,开心地接了过来,奶声奶气地道谢:“谢谢侯叔叔!”

    侯剑锋看着他纯净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最终,他对着这个六岁的孩子,郑重地长揖及地。

    “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有用得着侯某的地方,小公子一句话,侯某万死不辞!”

    说完,他再不逗留,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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