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轰隆！

    定远号那重达数吨的铸钢撞角，借着全速航行的恐怖动能，毫不讲理地切入了一艘名为“圣路易斯号”的法兰西战列舰腹部。

    三层厚的橡木船板在钢铁面前并不比一张湿透的宣纸坚韧多少。木屑像炸开的弹片一样四散飞溅，巨大的断裂声甚至盖过了隆隆的炮火。海水顺着两米宽的裂口疯狂灌入，将被撞击处底舱的十几名西洋水手瞬间吞没。

    “倒车！全速倒车！”

    石香姑站在满是煤灰的舰桥上，双手死死抓着扩音铜管，嗓音嘶哑。

    巨大的明轮（注：此处应为螺旋桨，前文已升级，修正为螺旋桨）在水下疯狂反转，搅起浑浊的白浪。定远号剧烈震颤着，将嵌入敌舰船体的撞角硬生生拔了出来。

    失去支撑的“圣路易斯号”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船身向内侧倾斜，龙骨断裂的声音像是巨兽的脊椎被折断。

    “上帝啊！他们是魔鬼！”

    甲板上，幸存的法兰西水手惊恐地看着那艘冒着黑烟、缓缓后退的钢铁怪物。

    距离太近了。

    两艘船的间距不到三十米。

    “右舷炮位，平射！”

    周辰站在指挥塔的防弹钢板后，并没有因为眼前的惨状而有一丝动容。他手里拿着怀表，计算着装填时间。

    定远号右侧，十门120毫米副炮的炮窗早已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几乎是怼在了对方的脸上。

    “放！”

    轰！轰！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炸开，气浪将海面压出一个扇形的凹坑。

    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需要考虑抛物线，也不需要考虑风偏。炮弹出膛的瞬间，就撞进了敌舰的人群和炮位里。

    并没有发生爆炸——因为距离太近，引信甚至来不及触发。

    但这更恐怖。

    沉重的实心穿甲弹（或未引爆的高爆弹）像保龄球一样，在拥挤的敌舰甲板上犁出了一条血肉胡同。

    一名正在挥舞军刀鼓舞士气的军官，上半身直接凭空消失，只剩下两条腿还站在原地，断口处喷出的血雾高达三尺。

    炮弹穿透了人体，穿透了桅杆，穿透了另一侧的船舷，最后落入海中，激起冲天的水柱。

    “跳帮！快跳帮！那是唯一的活路！”

    另一艘靠上来的英国战舰“无畏号”上，舰长挥舞着弯刀，试图利用风帆战舰的人数优势进行最后的搏杀。

    数百名红衫军和水手抛出钩锁，勾住了定远号的护栏。他们嘴里咬着短刀，手里举着燧发枪，像蚂蚁一样顺着绳索往上爬，或者直接从高处的桅杆上荡过来。

    “想玩肉搏？”

    周辰看着那些像猴子一样荡过来的西洋人，将怀表塞回口袋。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一名机枪手点了点头。

    “给他们降降温。”

    甲板两侧的沙袋掩体后，几块灰色的帆布被猛地掀开。

    露出了六根并列的铜制枪管，以及那个巨大的手摇转盘。

    暴风二号，手摇多管机枪。

    “转！”

    射手咬着牙，双臂肌肉隆起，疯狂摇动把手。

    咔咔咔——滋————！！！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骤然响起。

    六根枪管交替喷吐火舌，弹壳像流水一样从退弹口抛出，落在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正在半空中荡过来的十几名西洋水手，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在空中炸出一团团血雾。缆绳被打断，尸体像破布袋一样摔在定远号的铁甲板上，摔成一滩烂泥。

    那些刚刚爬上船舷、还没来得及站稳的红衫军，迎面撞上了这股金属风暴。

    噗噗噗噗！

    子弹撕裂人体，打碎骨头。前排的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倒下的尸体阻挡了后排的视线，紧接着后排也被割倒。

    “这是什么枪？！为什么不用装填？！”

    “无畏号”的舰长看着自己的精锐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精神彻底崩溃。他举起燧发枪想要还击，但还没扣动扳机，一颗流弹就削掉了他的半个天灵盖。

    “换弹鼓！快！水冷套管加水！”

    机枪手大吼着，旁边两名副射手迅速取下打空的弹鼓，换上一个新的，同时将一桶海水浇在发红的枪管上。

    呲——

    白色的蒸汽腾起，混合着硝烟，将定远号笼罩在一片迷雾中。

    但在迷雾之外，是大周另外两艘主力舰——镇远号和致远号的交叉火力。

    西洋联合舰队的阵型已经彻底散了。

    失去了统一指挥，这些来自不同国家、操着不同语言的战舰，在死亡面前变成了一盘散沙。有的试图逃跑，有的试图投降，还有的在混乱中撞上了自己人的船。

    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木板和漂浮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引来了成群结队的鲨鱼。

    “陛下，左翼的三艘荷兰战舰挂白旗了。”

    穆青寒放下望远镜，指着左前方。

    周辰顺着方向看去。

    那三艘战舰的主桅杆上，白色的床单正在风中无力地飘扬。甲板上的水手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向着这边的钢铁巨舰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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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降？”

    周辰从腰间拔出左轮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巢。

    “告诉石香姑，受降。”

    “但是……”

    周辰的枪口指向了右侧还在试图突围的一艘英国一级战列舰。

    “那艘船，不用留。”

    “那是纳尔逊的旗舰（注：此时纳尔逊已死，应为继任者西蒙斯的座舰）。把它的旗杆打断，把它的舵打烂。”

    “朕要让所有的西洋人都看着，这就是挑衅大周的下场。”

    “是！”

    定远号的主炮塔缓缓旋转。

    粗大的炮口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锁定了那艘还在挣扎的巨舰。

    轰！

    一枚280毫米的高爆弹脱膛而出。

    远处的“皇家方舟号”舯部猛地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主桅杆在爆炸中缓缓倾斜，最后砸落在甲板上，将这艘昔日的海洋霸主彻底压垮。

    没有了桅杆，没有了舵，它只能在原地打转，等待着沉没的命运。

    周辰收起枪，转身走进指挥室。

    外面的惨叫声和炮火声依然在继续，但胜负已分。

    他走到海图桌前，拿起一支红笔，在“纳土纳群岛”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一仗打完，这片海，哪怕是一条鱼，也得学会说汉话。”

    他抬起头，透过厚重的玻璃窗，看着外面正在下沉的夕阳，以及那片被夕阳和鲜血染成同一种颜色的海洋。

    “传令下去。”

    “准备打捞战利品。朕要用这些西洋船的龙骨，在京城搭一座凯旋门。”

    “还有那些活着的人……”

    周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把他们分类。懂技术的留下，不懂的，送去吕宋种橡胶。”

    “大周不养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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