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走进来，气质和其他几位明显不同，更年轻，更精干，眼神里带着点理工科特有的锐利和自信。

    “自我介绍一下，水木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的副教授，姓王，负责姚班和智班的招生。”王教授扶了扶眼镜，笑容不变，“我刚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各位老师说得都有道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位教授：“各位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陈航同学在信息学竞赛上的表现，也是满分。”

    “算法设计，逻辑思维，代码实现，陈航同学在这些方面的能力，丝毫不逊于他在数理化生上的表现。”王教授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且，各位老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是信息时代，是人工智能即将改变一切的时代。陈航同学这样的天才，如果来我们水木，学计算机，学人工智能，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是能改变世界的。”

    “改变世界，懂吗？不是在一个小领域里发几篇论文，拿几个奖，而是真正地、从根本上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引领下一次科技革命的那种改变！”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秦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冷笑一声：“改变世界？王老师，你这话说得太满了吧？人工智能是重要，但基础科学就不重要了？没有数学、物理这些基础学科的支撑，你的人工智能就是空中楼阁！”

    “就是！”赵教授立刻附和，“再说了，陈航同学的物理天赋明摆着，去你们那儿学计算机？那是浪费！”

    “浪费？”王教授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理工科人士特有的、近乎傲慢的自信，“赵老师，我问您一个问题：您现在做的理论物理研究，需不需要大规模计算？需不需要高性能算法？需不需要处理海量数据？”

    赵教授一愣。

    “李老师，”王教授转向生科院的教授，“您做的生物信息学，离得开计算机吗？离得开算法吗？离得开人工智能吗？”

    李教授张了张嘴，没说话。

    “孙老师，”王教授最后看向化院的副院长，“您做的计算化学，本质上不就是用计算机模拟化学过程吗？没有计算机，没有算法，那篇nature能发出来吗？”

    孙教授脸色变了变。

    “所以，各位老师，”王教授站起身，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现在这个时代，学科之间的边界正在模糊。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所有这些基础科学，都在和计算机科学深度融合。陈航同学这样的全能型天才，最应该去的地方，不是任何一个单一学科的深井，而是一个能让他充分发挥所有能力、在所有学科交叉处自由探索的地方。”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语气重新变得平静而自信：

    “而我们水木的交叉信息研究院，就是这样的地方。姚班培养计算机科学基础，智班聚焦人工智能前沿，同时我们和数学院、物理系、化学院、生命学院都有深度合作。陈航同学来了，想学数学？没问题，我们和丘成桐数学中心有联合培养项目。想继续做化学？也没问题，我们和化学系的计算化学组合作紧密。想探索生物信息学？那就更没问题了，我们和生命学院正在联合攻关几个重大项目。”

    他看向办公室里神色各异的几位教授，微微一笑：

    “所以，各位老师，与其在这里争论陈航同学该去哪个学院，不如想想——什么样的平台，才能真正让这样的天才，发挥出他全部的光和热。”

    几位教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有些复杂。

    他们不得不承认，王教授说的有道理。

    陈航这样的学生，太特殊了。五科全才，每一项都做到了极致。把他塞进任何一个单一学科，似乎都是一种浪费。

    可是……

    秦教授推了推眼镜，沉声道：“王老师说得有理。但是，交叉学科固然重要，基础学科的深度也同样重要。没有深厚的数学功底，所谓的交叉学科，也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拼凑。”

    “秦老说得对。”赵教授点头，“物理学的训练，能培养出一种独特的思维方式，一种从基本原理出发、构建理论体系的能力。这种能力，是其他学科给不了的。”

    “但我们化学……”

    “我们生物……”

    眼看又要吵起来，坐在办公桌后的华附校长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师，各位老师……”

    所有人都看向他。

    校长苦笑着摊了摊手：“你们在这儿吵得再凶，也没用啊。陈航同学本人还没表态呢。他说了，还需要想想。”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

    是啊，正主儿还没说话呢。

    几位教授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起身。

    “我去找陈航同学谈谈！”

    “我也去！”

    “等等，是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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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跟你先来后到？人才争夺，各凭本事！”

    几分钟后，校长办公室空了。

    竞赛教室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几位教授的争执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秦老您慢点！当心台阶！”

    “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倒是赵老师你，别跟这么紧，是我先说要来找陈航同学的！”

    “什么叫你先？咱们是一起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让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门被推开的瞬间，陈航刚好看完一本关于动力系统的教材。他抬起头，看见四位教授，不对，五位，水木的王教授也跟来了，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急切和期待。

    竞赛教室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涌进五位气场强大的教授，空气都显得拥挤了几分。

    “陈航同学！”秦教授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我是上京大学数学院的，我们之前在颁奖典礼上见过一面。”

    “陈航同学，我是上京大学物院的……”

    “我是生科院……”

    “……”

    “坐坐坐，不用这么客气。”

    “陈航同学，我们开门见山。”赵教授性子最急，“关于保送学校的选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物院这边，院长亲自发话了，只要你来，保研是肯定的，其次提供全额的奖学金，另外你博士毕业之后，只要符合职称评审条件，我们物院愿意给你一个副教授的职称，而且还是编制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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