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我就数学一门。”陈航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松了口气。

    “我也是，物理和生物都挤在同一天，但我只报了物理。”前排的女生拍拍胸口。

    “数学和信息学完全冲突啊！”后排有人小声抱怨，“我两个都报了，这下完了……”

    陈航安静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喂，陈航。”化学队那个高三学长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五科都报了吧？数学和信息冲突，物理化学生物全在同一天，上午理论下午实验……这怎么办？”

    “没事。”陈航说。

    “没事？”学长眼睛瞪圆了，“这还没事？难不成你会分身术？”

    陈航没回答，目光投向主席台。

    报告会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场。陈航径直走向主席台，身后跟着一脸懵逼的带队老师。

    “陈航，你等等！”带队老师追上来，“你要干嘛？”

    “问个问题。”陈航脚步没停。

    主席台边，中年男人正准备离开，陈航拦在他面前。

    “老师，请问可以中途进入考场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中途进考场？原则上不行。考试开始十五分钟后就不能入场了，这是规定。”

    “如果多科考试时间冲突呢？”陈航继续问。

    “冲突就选一科考啊。”中年男人理所当然地说，“组委会安排时间时已经考虑到了，但今年改革，难度创了新高，有些冲突在所难免。同学，你报了几科？”

    “五科。”

    空气安静了三秒。

    中年男子一脸不相信：“五科？你是说……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信息学，全报了？”

    “对。”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位老师。那几个老师也听到了对话，表情各异。

    “你是哪个省的？叫什么名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开口问。

    “粤省，陈航。”

    “陈航……”老教授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眼睛一亮，“省赛五科满分那个？”

    “是我。”

    主席台附近的几个老师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带队老师赶紧上前一步：“各位老师，我是粤省的带队老师杜定鸿。陈航同学确实在省赛取得了五科满分的成绩，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而且他在有机化学方面有突出表现，不久前在nature上发表了一篇论文。”

    “nature？第一作者？”中年男人声音都变了调。

    “共同一作，贡献均等。”陈航纠正道。

    几个老师面面相觑，眼神交流间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样吧，我们去会议室谈。”老教授当机立断，“这事儿得好好商量。”

    小型会议室里，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六七个人。

    除了陈航和杜定鸿，剩下的都是全国中学生学科竞赛委员会的成员。中年男人叫程俊宪，是本届竞赛的总负责人。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吴，是委员会的副主席。

    “陈航同学，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程俊宪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但是规则就是规则，如果为你一个人破例，对其他学生不公平。”

    “我同意程老师的说法。”旁边一位女老师点头，“考试时间冲突是常态，往年也有学生报了两三科，最后都是选择主攻一科。”

    “但往年没有五科全满分的。”吴教授缓缓开口，“而且是在省赛难度提升之后。”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各位老师，我有个想法。”陈航忽然开口，“如果我能证明自己有同时应对多科考试的能力，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怎么证明？”程俊宪皱眉。

    “模拟考试。”陈航说，“找五套往年的全国赛真题，我现场做，如果我能达到一定的分数，就允许我中途转场考试。”

    几个老师互相看了看。

    “这倒是个办法……”吴教授若有所思，“但就算你模拟考过了，实际操作也很有难度。你要知道，从物理考场到化学考场，就算用跑的也要十分钟，而且考试状态会被打断。”

    “我可以处理。”陈航语气平静。

    程俊宪盯着陈航看了很久，忽然问：“你为什么非要五科都考？专攻一两科，拿金牌保送不是更好吗？”

    陈航沉默了十几秒，几位老师都盯着他。

    过了一小会，陈航缓缓开口：“各位老师，我之所以坚持五科全报，不是因为年少轻狂，也不是为了炫耀什么成绩，更不是为了破纪录、出风头。而是因为我清楚地看到，当今这个时代，最需要的，正是交叉学科型的人才。”

    他顿了顿，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给一场重要的报告做开场。

    “当今时代的竞争，说到底是科学技术的竞争；而科学技术的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竞争。人才的竞争，又是什么在起决定性作用？是基础学科的深度和广度，尤其是数学这个皇冠上的明珠。数学不是一门孤立的学科，它是物理的语言、是化学的骨架、是生物的逻辑、是信息学的灵魂。没有坚实的数学根基，再高深的理论也只是空中楼阁，再前沿的技术也只是昙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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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代前沿科学的突破点，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学科交叉的模糊地带。 人工智能的本质是数理逻辑与认知科学的交叉；新能源材料的瓶颈在于凝聚态物理、量子化学与计算科学的握手；合成生物学、基因编辑的伦理与未来，更是生物学、信息学、伦理学乃至社会学的复杂纠缠。未来的领军者，必须是手握多把钥匙，能打开多扇大门的人。他必须能在不同学科的语言间自由转译，在看似无关的知识版图间架设桥梁。”

    陈航的目光缓缓移向程俊宪，又转向吴教授，语气愈发郑重。

    “过去几十年，我们见证了从卡脖子到弯道超车的艰难历程，也看到了无数关键技术领域因为基础研究薄弱而受制于人的痛点。今天的华夏国，已经站在了由跟跑到并跑、甚至领跑的历史节点上。但要真正实现从大国到强国的跨越，靠的不是某一个单点突破，而是全方位的原始创新能力。而原始创新的源头，就在基础学科的交叉融合。”

    “我报考五科，不是为了多拿几块奖牌，也不是为了多几条保送资格。我只是想用最笨、最直接的方式，去证明自己有能力在多个学科的边界上站稳脚跟。因为我的梦想——”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的梦想，需要我同时掌握这些学科的精髓，甚至将来还要继续向能源科学、地球科学、天文学、复杂系统科学等领域不断扩展。”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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