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结束的当晚，华附留校的高一宿舍楼，熄灯后仍有点点光亮透出。

    “国士无双十三面集中营”的群里，罕见地没有刷屏聊天，一片死寂。但沉默底下，是暗流涌动。

    宿舍里，张启山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咬着笔头，对着打印的资料，一段简单的英文新闻发呆。看了半天，他憋出一句中文：“呃……市长说，经济……增长不错，但，呃，挑战还在？”写完自己都嫌弃地皱起眉，“这啥玩意儿，小学生作文都不如。”

    隔壁床的刘梓豪已经放弃了，瘫在床上闭目做美梦，嘴里念叨：“翻译？饶了我吧。我还是想想怎么在军训汇演上走齐步不顺拐比较现实。”

    王子晨和周育成凑在一起。周育成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份往年大学翻译比赛的模拟题片段，两人正对着一段关于量子计算的科技短文较劲，查专业词典查得头晕眼花。

    “这entanglent到底翻成纠缠还是缠结？上下文里哪个更准？”王子晨嘀咕。

    “看它这里描述的是一种状态……我觉得纠缠态更专业。”周育成推推眼镜，“但前面这个herence……”

    宋莳雨已经翻译完了一首简短的英文小诗，正在反复修改，试图抓住那点飘忽的意境。陈莹找了一篇关于人工智能伦理的短文，翻译得一丝不苟，遇到不确定的术语就标记出来。李雯面前摊着《经济学人》杂志的电子版，选了一段社论尝试翻译，下笔稳健。林薇、李诗涵、司徒佳怡、黄溪念、江晨晨几个也各自找了材料在练笔，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态度都很认真。

    陈航则是依旧学习着《偏微分方程》，叶锐锋几次想要找陈航讨论一下，都只是得到了简单的回应。

    “你不打算拿个好成绩吗？”

    “嗯？没那个打算，你们自己玩玩吧。”

    “不愧是你。”叶锐锋颇感无奈。

    第二天，晚饭后，大礼堂内。

    今晚没有讲座，直接开赛。

    主持人是高一年级的一位英语老师，干练简短地重申了规则：一小时，随机抽取题目，中译英、英译中各一部分，现场手写答卷，结束后立刻由等候在旁的老师们收走评分。

    “第一场比赛，现在开始。祝大家好运。”

    大屏幕亮起，第一部分是英译中，五句句子。内容混合了简单的叙述、略带文学色彩的描写和一个包含常见习语的句子。

    题目不算难，但很考验基本功和表达的准确、自然。

    礼堂里瞬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轻微的吸气或懊恼的啧声。

    刘梓豪看了第一句就有点懵，一个简单的定语从句他愣是组织不好中文语序。叶锐锋倒是刷刷写，但写完后读一遍，自己都觉得生硬。张启山凝神思考，写得慢，但力求每句都通顺。

    王子晨和周育成较为从容，句子结构处理得清晰。周育成在一个动词的翻译上斟酌了一下，选了个更书面的词。

    女生们普遍速度不慢。宋莳雨在翻译那句略带文学描写的句子时，用了“微光”而不是简单的“光”，笔尖顿了顿，似乎还算满意。陈莹的翻译工整准确。李雯速度很快，几乎没什么停顿，用词简洁有力。其他几个女生也各有表现，江晨晨遇到一个不熟的词，急得脸有点红，根据上下文猜了一个意思填上去。

    陈航坐在班级队伍靠后的位置，他没有领答题纸。当其他人都低头奋笔疾书时，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大屏幕上的英文句子，眼神快速扫过，心里自然浮现出对应的中文意思，又迅速消散。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虚划了几下，像是在模拟书写，但很快停下，目光投向礼堂高高的穹顶，似乎那里有更吸引他的东西。

    一小时后，答题纸被收走。大家长出一口气，有低声讨论的，有懊恼拍腿的。

    “完了，beat around the bh我直接翻成在灌木丛边敲打了！”叶锐锋哭丧着脸。

    “我那个nevertheless好像翻得不太对……”林薇有点担心。

    李雯收拾好笔，表情还算平静。宋莳雨轻轻舒了口气，陈莹在回忆自己有没有拼写错误。

    第二天中午，第一场成绩并未张榜公布，但班主任私下通知了个人得分。这是为了减少对后续比赛的干扰，也保护一些同学的情绪。

    主角团内部悄悄通了气。

    男生们：张启山刚过及格线，王子晨和周育成中上，叶锐锋擦边及格，刘梓豪惨不忍睹。

    女生们：李雯高分，陈莹紧随其后也是高分，宋莳雨分数不错但在文学句上扣了分（评委批注：过度追求雅致稍显牵强），黄溪念、司徒佳怡中上，林薇、李诗涵中等，江晨晨偏低。

    “果然……”刘梓豪认命地摊手，“我就不是这块料。”

    叶锐锋挠头：“看来得调整策略，不能瞎翻。”

    张启山燃起一点斗志：“还有三场！说不定后面有我擅长的题材？”

    女生们互相鼓励，李雯提醒陈莹注意一下科技词汇，陈莹则建议宋莳雨下次文学翻译可以稍微收一点。

    陈航对这些私下的小范围通报毫无兴趣，他每天都是三点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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