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一股特有的潮湿气息。春节的喜庆红还未完全褪去，回南天的前奏就已经悄然奏响。清晨的雾气混杂着路边早点摊的豆浆味，将这座位于大湾区的小城包裹得严严实实。
对于初二（1）班的学生来说，这个寒假虽然短暂，但足以让他们从紧绷的发条状态弹回松弛的沙发土豆模式。
早晨，教学楼的走廊里，喧闹声简直要掀翻天花板。
“哎哟我去！兄弟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圆了一圈啊！看来过年伙食不错，全是油水吧？”
“滚滚滚！我这是水肿！倒是你，怎么黑得跟碳一样，去非洲挖煤了？”
“别提了，被我爸拉回老家晒的，天天在田埂上跑，能不黑吗？”
“说点开心的，今年利是收了多少？我给你们说，我今年战绩辉煌，足足收了一千多！”
“切，一千多好意思拿出来炫？我回了一趟外省老家，爷爷奶奶直接给了个大的，单封就一千五！这还只是开胃菜！”
“你们这些外省的就别来打击我们本地人了行不行？我这一天跑了十几家亲戚，全是五块、十块的，加起来还没你们一个红包大，拆红包拆得我手都酸了，全是硬币和零钱，简直就是体力活！”
“知足吧你，那是你们的传统，讲究个意头，利利是是嘛！我就不一样了，我妈以帮我存着娶媳妇为由，把我的巨款全部没收了，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
“昨晚那把排位你看了没？我都说了别玩托儿索，你非要玩，0-10的战绩你好意思吗？对面中单都把你当提款机了！”
“那是打野不来帮我！对面打野住中路了都！再说了，快乐就完事了，e往无前懂不懂？”
“得了吧，今晚回去上分，我要冲王者了，寒假好不容易打上去的星不能掉。”
“王者荣耀没意思了，最近那个三角洲行动你们玩了没？那画质，那枪感，简直绝了！比之前那个什么半成品强多了。”
“三角洲是不错，但我还是喜欢瓦，晚上回去给你们展示一下劳资的枪法。”
“我看瓦学弟你是喜欢叫妈妈。”
“卧槽玩go玩的。”
“你们这群天天就知道打游戏，不如跟我去训练，最近库里的那个超远三分太帅了，我得练练手感，争取今年拿个名次。”
“就你那三不沾的投篮？还是算了吧，不如跟我去踢球，昨晚x超那是真的精彩，补时绝杀啊！看得我热血沸腾，我想去试试那个倒挂金钩。”
……
“哇！xx，你这个新发型好显脸小啊！是在哪里剪的？我也想去修一下刘海。”
“就在万达那边新开的一家店，但我感觉tony老师还是剪短了一点点，我心痛了好久。”
“没事没事，很可爱！对了，寒假那部综艺你们看了吗？那几个小哥哥真的太帅了！那种复古的调调绝了，我也想去上海吃排骨年糕！”
“看了看了！虽然我不太听得懂上海话，但那种氛围感真的拉满！我都想买那种大衣穿了。”
“别提综艺了，我寒假跟爸妈去了一趟哈尔滨，真的要冻傻了！虽然冰雪大世界很美，但我感觉我的鼻子都要掉了，还好我有这个超厚的围巾。”
“哎呀别聊了！快快快！寒假作业物理试卷最后两道大题借我看看！我完全不会写，空着太明显了，灭绝师太肯定会骂死我。”
“还有我的数学！那几道几何证明题简直是天书，真想杀了出题的。”
“不对你说错了，应该杀了全体出寒假作业的。”
……
各班教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煮沸的开水。
陈航一路上就听到各班各同学的吵闹，来到自己班级的门口，自己的同学们也不遑多让，他摇了摇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不过陈航一进班级门口，许多人的招呼就过来了。
“早啊，陈哥！”
“陈航，寒假过得咋样？”
“学神，作业借来膜拜一下呗？”
陈航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大家的热情。
“早。”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教室最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王的故乡。
此时同桌宋莳雨正与班长林薇聊天。
“薇薇，你昨晚看没看那个《xxxxxxxxx》的大结局？男主最后在那棵梧桐树下弹吉他的描写，虽然有点俗套，但我脑补了一下简直苏断腿！”宋莳雨捧着脸，一脸花痴样，完全没了平日里做数学题时的杀气。
“看了看了！他为了女主放弃保送去那个城市的时候，我真的在被窝里哭死，现实里哪有这种深情又高智商的大帅哥啊。”
“就是说啊，现实里全是刚才门口那群只会喊卧槽和带飞的幼稚鬼，指望他们懂浪漫，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宋莳雨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林薇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眼神往旁边那个空座位上飘了飘：“谁说没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高智商？全校第一，绝对达标。帅哥？校草级别，也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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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莳雨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小声反驳：“你……你说陈航？他……他就是个做题机器！而且，谁知道他深不深情啊，他眼里只有数学公式！”
“哦——”林薇拖长了尾音，笑得意味深长，“原来你准备的礼物不是要送给陈航的呀？原来你在意的是他深不深情啊？也是，毕竟人家现在不仅成绩好，还会玩梗，万一哪天开窍了……”
“林薇！你乱说什么呢！”宋莳雨羞恼地伸手去捂她的嘴，心跳却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就在两人打闹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停在了桌边。
“早。”
简单的一个字，让还在嬉闹的两个女生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宋莳雨的手还僵在半空，林薇脸上的坏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两人齐刷刷地抬头，看着正低头拉椅子的陈航，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刚才的话，他没听见吧？
尤其是宋莳雨，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此刻更是觉得耳根都在发烫，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看陈航的眼睛。
陈航神色淡然，把书包放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异样，或者说，即便察觉到了，他也并不在意女生之间的小秘密。
“早……早啊。”宋莳雨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为了掩饰尴尬，她手忙脚乱地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纸袋，递了过去。
“那个……陈航，这是送你的。”
陈航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着那个纸袋：“送我？”
“嗯，就是……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在饰品店看到这个觉得挺特别的，就买了。”宋莳雨语速飞快，生怕自己反悔似的，“算是……新年礼物吧，谢谢你上学期帮我补习。”
陈航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一枚金属书签，做成了梧桐叶的形状，脉络清晰，叶柄处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几何多面体吊坠。
“梧桐叶？”陈航拿出来看了看，随口问道，“为什么是这个？”
宋莳雨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因为……你说过斐波那契数列在植物叶片排列中的应用，还有……对称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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