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空间上方，天道盟特使的虚影缓缓浮现。三丈高的暗金机体，红宝石独眼。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磁场威压。
厉苍天咬紧牙关。他刚才就是被这东西一道法旨逼上绝路。
林然手指微动。特使的虚影开始解构。暗金装甲一层层剥落。露出内部的能量回路。最后，露出胸腔核心。
那里没有反物质反应堆。只有一截翠绿的树根。树根上布满天然符文，散发着混沌本源的气息。
厉苍天呼吸停滞。他死死盯着那截树根。
“天道盟特使，早被我拆了。”林然放下手。“外面那个，是我养的盆栽。他发出的每一道法旨，都是我敲键盘打出来的。”
厉苍天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天道盟特使，高维文明的代表，竟然被一个下界修士做成了傀儡？
林然没有停下。他敞开自己的识海。
一棵通天彻地的巨树虚影在灵魂空间内显现。树冠遮蔽了整个穹顶。无数根须扎入虚空。吞噬着雷霆、血肉、金属，甚至吞噬着空间本身。
“你骂我是天道盟的走狗。”林然指着那棵世界树。“天道盟算什么东西。我要掀翻的，是整个玄黄大世界。是那群把众生当猪养的清道夫。我要把他们引以为傲的母舰，全拆了当肥料。”
厉苍天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他守在剑冢底下三千年。他知道天璇机体的存在，知道清道夫的可怕。他以为天道盟是不可战胜的屠夫。他今天拼死一搏，只为了给白虎峰留下一丝尊严。
结果。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把屠夫的代表做成了傀儡，还图谋吞噬整个屠夫文明。
相比之下，他厉苍天的反抗，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灵魂空间内陷入死寂。只有白骨祭台上的幽火在跳动。
厉苍天沉默良久。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具半人半机械的神魂。他突然伸出右手，五指并拢成刀，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没有鲜血流出。他硬生生从神魂深处，挖出了一块散发着刺目白光的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密集的机械纹路，内部蕴含着极致的庚金锐气。这是整个白虎峰剑修力量的源泉。
“庚金源石。”厉苍天把晶体托在掌心。“天璇机体的核心星核碎片。白虎峰真正的底蕴。”
他抬起头，看向林然。
“老夫守了它三千年。不敢用，不敢露。生怕引来天道盟的清洗。今天，给你了。”
厉苍天将庚金源石扔向林然。
林然伸手接住。源石入手冰凉，庚金锐气试图割裂他的皮肤。混沌气涌出，瞬间将其镇压。世界树的根须传来极度饥渴的意念。
厉苍天单膝跪地。他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老泪纵横。
他突然笑出声。笑声沙哑，比大哭还难听。
“老夫守了三千年，老夫每日战战兢兢……老夫还以为你是天道盟的走狗。”厉苍天仰起头，看着林然，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狂热。
“没想到……你特么才是这诸天万界最大的反贼！”
厉苍天重重磕下头颅。
“老夫，愿降！”
……
白虎峰的硝烟彻底散去。
厉苍天对外宣布，因抵御星盗伤及本源，即日起闭关死守。白虎峰大小事务，全权交由大弟子剑无痕打理。
剑无痕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道袍。他站在满目疮痍的广场上，接过了雷罚峰送来的整编名册。
数千名残存的剑修排成方阵。他们身上缠着绷带，眼神空洞。
剑无痕高举名册。
“从今日起，白虎峰一切资源调配，皆听从雷真传号令。”剑无痕声音嘶哑，传遍全场。
无人提出异议。没有人拔剑。
世界树的孢子已经在他们识海中生根。他们只会服从。
冰凝月带着一队傀儡杂役，走上白虎峰。
她一身黑衣，神色冷漠。
“藏经阁内所有剑诀，全部拓印一份送回雷罚峰。”冰凝月下令。
傀儡杂役立刻行动，冲入藏经阁。
剑无痕站在一旁，没有阻止。他甚至主动交出了白虎杀阵的核心阵图。
“雷真传答应的后续丹药，何时送达？”剑无痕看着冰凝月。
“只要你听话，丹药管够。”冰凝月抛出一个储物袋，“这是第一批。让你的师弟们按时服用。”
剑无痕接住储物袋，低头道谢。
林然的名字，成了白虎峰实际的掌控者。
雷罚峰，地下三千米。
巨大的星魔合金大门开启。
数百台重型工程机甲同时发力。履带碾压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具高达百丈的天璇残骸被硬生生拖入地下基地。
铁无涯站在锻造台前。他手里拿着扳手，看清残骸的瞬间，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扔掉扳手，扑到天璇残骸的脚边。
双手抚摸着冰冷的记忆金属装甲。
“这关节的咬合度……这能量传导回路的布局……”铁无涯声音发颤，眼眶泛红，双手顺着装甲的纹理不断摸索，“没有任何多余的阵纹！纯粹的物理结构结合能量力场！清道夫的工艺，领先了我们整整一个纪元！”
林然走上前，将一块刻满数据的玉简扔在锻造台上。
“天璇机体的图纸和参数都在里面。”林然语气平淡，“给你一个月时间。我要看到修仙版近战机甲的量产线。”
铁无涯抓起玉简，神识探入。
几秒后，他仰天大笑。
“公子放心！有这实物在手，加上图纸，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给您造出一支钢铁大军！”铁无涯转头冲着那些傀儡杂役大吼，“开炉！把万年玄冰铁全搬出来！把雷击木也拿来！老夫要重塑这具机体！”
阿吞凑了过来。
他盯着天璇残骸的金属外壳，流下口水。
“这铁皮闻着有一股烤肉味。”阿吞张开嘴，准备咬一口。
铁无涯一锤子砸在阿吞脚边。
“滚远点！你这贪吃鬼敢碰老夫的宝贝，老夫把你扔进熔炉里炼了！”铁无涯怒吼。
阿吞缩了缩脖子，躲到林然身后。
林然拍了拍阿吞的脑袋。
“去吃那些报废的零件，核心部件留给老铁。”林然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