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双站在特使身后，右臂的粒子炮还在冒着青烟。她切断了自己与天道盟的联系。生存指令压倒了一切。她现在只能死心塌地追随林然。

    林然握紧剑柄。

    准备进行二次破坏。

    但剑身卡住了。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特使胸腔内传出。

    反应堆没有爆炸。

    特使那双原本熄灭的红宝石眼眸，突然亮起。

    不是之前的暗红。

    是比恒星还要刺目的血光。

    “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

    特使的声音不再平直。机械音中夹杂着一种狂暴的杂音。

    “解除限制协议。”

    “滋——嘎——”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盖过了大殿内的呼吸声。

    那柄由独孤倾城化作的逆乱黑剑，卡在特使胸口的反应堆外壳上，不得寸进。剑尖周围，暗金色的装甲板并未碎裂，反而像活体肌肉一般疯狂蠕动，死死咬住了剑身。

    0.1秒。

    那是韩少文计算出的绝对延迟，也是生与死的界限。

    现在，界限消失了。

    特使那双红宝石般的电子眼中，血光暴涨，瞬间淹没了理智的蓝。

    “警告。机体受损15%。”

    “启动备用能源。反物质熔炉……点火。”

    没有怒吼，只有冰冷的系统播报。

    一股令人绝望的高温从特使体内爆发。那不是火焰，是纯粹的能量辐射。

    “退！”

    林然松手，弃剑，身形暴退千丈。

    姬无双的反应更快，银色作战服喷射出过载的粒子流，拉着林然撞碎了大殿的穹顶，冲入云霄。

    “轰——！！！”

    下方，昊天峰金顶瞬间气化。

    没有碎石飞溅，所有物质在接触那股能量的瞬间都被还原成了基本粒子。

    一尊庞大的阴影，在毁灭的光芒中缓缓站起。

    不再是三丈高的罗汉，也不再是原本的机械身躯。特使体内的纳米金属疯狂增殖，吞噬了脚下的莲花战舰，吞噬了周围的宫殿残骸。

    三息之后。

    一尊高达万丈、头顶苍穹、脚踏地火的机械佛陀，遮蔽了昊天神州的太阳。

    它通体漆黑，背负着十二轮缓缓旋转的聚变光轮。每一轮光轮，都是一座武装到了牙齿的浮游炮台。

    它低头，俯瞰着如蝼蚁般逃窜的修仙者。

    “叛逆者。”

    宏大的电子音震碎了云层，在整个位面回荡。

    “判定：文明污染指数100%。”

    “执行指令：星球级清洗。”

    “嗡——”

    十二轮光轮同时亮起。数以万计的炮口锁定了下方的昊天宗九十九峰。

    这不是战斗。

    这是格式化。

    “完了……全完了……”

    远处，苏千易瘫坐在废墟中，看着那尊灭世的机械神明，手里的酒坛摔得粉碎。

    数万名昊天宗修士面如死灰。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他们的道法、法宝，就像是原始人手里的木棍，显得可笑而无力。

    毁灭的光束即将落下。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一声狂笑。

    “哈哈哈哈！好大一坨废铁！！”

    林然悬浮在半空，那一身紫金战甲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破碎，露出了里面单薄的白衣。

    他不再伪装虚弱，不再扮演深情。

    他撕下了脸上那张名为雷动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写满贪婪与疯狂的脸。

    “特使大人，这就急眼了？”

    林然张开双臂，面对那漫天炮火，眼中绿光暴涨。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老子就陪你玩把大的！”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

    “不装了！”

    “我是你爹！！”

    林然眉心裂开。

    魂界石不再遮掩，爆发出吞噬天地的幽光。

    “世界树，开饭！！”

    “轰隆隆——！！”

    大地崩裂。

    昊天宗地下，那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地脉被强行唤醒。

    无数根粗壮如龙的翠绿根须，刺破了岩层，冲天而起。它们在空中交织、盘旋，瞬间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绿色巨盾，横亘在机械佛陀与昊天宗之间。

    那是生命与钢铁的对撞。

    “滋滋滋——！！”

    漫天粒子光束轰击在世界树的屏障上。绿叶凋零，枝干断裂，但下一秒，磅礴的生机便将其修复如初。

    挡住了。

    全场哗然。

    林然的声音通过灵网，粗暴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识海。

    “想活命吗？”

    “想活命就把你们的灵力借给我！！”

    林然站在树冠之上，双手结印，如神祗临尘。

    “万仙大阵，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

    下方，那数万名早已喝下同心酒、服用了特供丹药的昊天宗修士，身体猛地一僵。

    识海深处，世界树的孢子瞬间爆发，接管了他们的身体控制权。

    没有犹豫，没有反抗。

    数万人同时盘膝坐下，双手举天。

    “轰！轰！轰！”

    一道道灵力光柱从他们天灵盖冲出，汇聚成一条奔腾的星河，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林然体内。

    这是林然布下的局。

    整个昊天宗，都是他的电池。

    “吸溜——”

    林然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海量的灵力涌入，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合道、大乘……直至触碰到那个临界点。

    “混沌道体，全开。”

    林然的身躯开始膨胀，金色的混沌气流转全身，化作一尊千丈高的混沌魔猿法相。

    他伸手，抓住了那柄被世界树根须送回来的逆乱黑剑。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

    那是独孤倾城的战意。

    “倾城，砍他！”

    林然一步踏碎虚空，身形如电，直接冲向那尊机械佛陀。

    特使的独眼疯狂闪烁。

    “警告。能级反应超出阈值。防御力场全开。”

    一层金色的能量护盾在佛陀周身亮起。

    “破！！”

    林然双手握剑，魔猿法相怒吼，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一点。

    逆乱·斩星！

    一道凄厉的黑色剑光，撕裂了空间，撕裂了光线，甚至撕裂了特使引以为傲的高维力场。

    “咔嚓——！！”

    金属断裂的声音响彻天地。

    机械佛陀那条正准备发射反物质炮的巨大右臂，被这一剑，硬生生齐根斩断！

    “轰隆——”

    如山岳般的机械臂坠落尘埃，砸塌了三座灵峰。

    漫天黑色的机油如暴雨般洒落，那是高能冷却液，落地便燃起熊熊大火。

    特使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声。

    庞大的机体踉跄后退，踩碎了无数宫殿。

    “痛吗？”

    林然悬停在空中，扛着黑剑，大口喘息，脸上却挂着狰狞的笑。

    “这只是利息。”

    “把你拆了卖废铁，才是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