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甚至没有动手，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识海之内，那个正在垂钓的老头子，不耐烦地抖了抖手腕。
“昊天宗的小辈，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仙灵老祖的声音，隔着林然的肉身，幽幽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沧桑古老的岁月气息。
卓不凡那即将爆炸的元婴，在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原本狂暴的灵力，瞬间熄火。
“这……这是……”
卓不凡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比死亡还要恐惧的神色。
这股气息……这种神魂波动……
他在宗门的古籍里见过！那是只有太上长老那个级别的老怪物，才拥有的恐怖威压！
这个下界土着的身体里……藏着一个老祖宗？！
“既然不想死，那就跪下吧。”
林然的手掌猛地一握。
“魂印，落。”
噗嗤。
一道漆黑的奴隶印记，如同一条扭曲的毒蛇，狠狠钻进了卓不凡的眉心，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卓不凡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那是他的意志在进行最后的殊死抵抗。
他是高贵的上界人！怎么能给一群低贱的下界猪猡当奴隶？！
“还在挣扎？”
林然冷笑一声，加大了魂界石的输出功率。
“我看你的膝盖有多硬。”
不仅仅是卓不凡。
周围那十名同样被禁锢的昊天卫，此刻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黑色的魂力锁链如同触手般蔓延，精准地刺入每一个人的眉心。
“啊！！”
“不！我是昊天卫！我宁死不……”
“饶命！饶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戛然而止。
一息。
两息。
三息。
当第三息过去的时候。
天空中，那是十一名原本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上界天骄，突然齐齐停止了挣扎。
他们那双充满了高傲与愤怒的眼睛，迅速变得空洞、呆滞，随后又涌现出一种诡异的狂热与顺从。
“扑通。”
卓不凡第一个跪了下来。
在虚空中，对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跪，跪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也跪碎了在场所有摘星城修士的三观。
紧接着。
扑通、扑通、扑通……
剩下的十名昊天卫，像是一排整齐的骨牌，接连跪倒。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那膝盖撞击虚空发出的沉闷声响，如同惊雷般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赢了？
这就……赢了？
刚才还要屠城灭种的上界强者，现在就像是一群听话的狗，跪在主人脚下摇尾乞怜？
“呼……”
下方，石破天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巨锤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都忘了疼。
“这特么……以后我也能吹嘘，我见过上界的神仙磕头了？”
天空中。
林然看着跪在面前的卓不凡，并没有什么成就感，反而像是看着一堆待处理的废品。
“把衣服脱了。”
林然淡淡开口。
卓不凡的身体微微一颤，那是残存的羞耻心在作祟。
但在奴印的绝对命令下，他没有任何迟疑。
“是，主人。”
卓不凡声音沙哑，双手颤抖着解开了那身已经布满裂纹的银白战甲。
咔嚓、咔嚓。
一件件精美的甲胄部件脱落，悬浮在半空。
失去了战甲的卓不凡，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拔了毛的公鸡。
而林然的目光，却完全没在他身上停留。
他伸手招过一块胸甲，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流转的灵纹，眼中的绿光瞬间暴涨。
“纳米级灵导材料……自适应防御阵列……还有这小型的聚灵核心……”
林然啧啧称奇，像个进了进货市场的老农，“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这工艺，比咱们那个傻大黑粗的魔骸暗金强了不止三个档次。”
“韩少文。”
“属下在。”
“把这些破烂都收起来。”林然指了指那十一套战甲，“让洛凝霜和诸葛无妄别睡了，连夜给我逆向工程。我要在一个月内，让我们的星灵机甲全部换装这种技术。”
“是！”
韩少文的电子眼红光大盛，带着一群星灵战士冲上来，像土匪一样把那些战甲搬了个精光。
卓不凡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性命的本命法宝被当成废铁收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屈辱。
但他不敢动。
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林然处理完战利品，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卓不凡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
“别觉得委屈。”
林然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凉意。
“在我的菜园子里，只有两种东西。”
“一种是负责长肉的韭菜。”
“另一种，是负责提供营养的肥料。”
“你猜猜，你是哪种？”
卓不凡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死死贴着林然的脚尖。
“奴……奴才愿做主人的狗。”
“狗？”林然嗤笑一声，“狗还得喂饭，你现在顶多算个一次性电池。”
林然随手一抓，将卓不凡腰间那块象征着昊天宗执事身份的白玉腰牌扯了下来。
玉牌温润，上面刻着昊天二字，内部还流转着一道特殊的神念波动。
那是上界的身份识别码。
林然把玩着玉牌，突然问道：
“像你这样带着好装备、脑子又不太好使的肥羊……”
林然弯下腰，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卓不凡。
“上面还有多少？”
摘星城地下，三号机密审讯室。
这里没有刑具，只有一张椅子，一盏惨白的聚光灯，以及坐在阴影里把玩着玉简的林然。
卓不凡跪在地上，身上那件象征着上界尊严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即便没有镣铐，灵魂深处那枚漆黑的奴印也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让他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说吧。”
林然丢下手里的玉简，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玄黄大世界的一切，吐出来。”
卓不凡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抬起头，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被击碎后的迷茫。
“主人……您所在的这方天地，在玄黄大世界的星图里，编号是……第九号灵植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