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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8章 拳镇晦暗,见血开锋
    天地割昏晓,阴阳割昏晓。

    那轮转不休的庞大光涡悬于极目处,吞吐着昼夜二气,金紫交缠,仿佛这方小天地的肺腑所在,每一次舒张收缩,都牵动着千里山河的气机流转。此等造化奇观,本该令观者心生敬畏,感悟天地之浩渺。

    可眼下,在这造化奇观的边缘,污秽正在滋生。

    七八座粗粝黑石祭坛,如疮痍般钉在破碎的晶体荒原上。坛上符文扭曲,非金非石,倒像是凝固的淤血与诅咒雕琢而成,汩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浊气。这浊气与黄昏线那纯粹而暴烈的阴阳流转格格不入,硬生生污出一片片灰暗的“死域”,光流至此,皆晦暗不明。

    更有那二十余头巡弋的骨甲怪物,形貌狰狞,手持黑气凝聚的兵刃,步伐沉重间,金石地面留下腐蚀的嗤嗤轻响。它们眼眶中跃动的非是灵光,而是两簇幽暗冰冷的火,火苗深处,映不出一丝生灵应有的神采,唯有最纯粹的破坏与亵渎之欲。

    最大那座祭坛上,翻涌的黑影便是此间一切污秽的源头。它无声地“望”来,寒意便穿透百丈虚空,直抵神魂深处,勾起生灵最本能的惊惧与厌恶。那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重叠嘶语,更是蛮横地践踏着心湖,要将恐惧与绝望的种子强行种下。

    “新的……祭品……来了……”

    “为了……伟大的‘湮灭之影’……”

    李浩添怀中的那点灵光颤抖得愈发明显,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极致纯粹的排斥与愤怒。这来自沈浩最后执念的光,比在场任何活生生的人,都更清晰感受到那黑影所代表的“不存于此世”的恶意。

    陈丁踏前一步,赤裸的脊背肌肉如龙蛇起陆,绷紧又松弛,将那两侧交汇的混乱气流都排开几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浸血绷带的双拳,忽地咧嘴,笑声粗粝如砂石摩擦:“嘿,腌臜东西,口气不小。” 他抬起头,眼中凶光凝如实质,竟将那神魂层面侵袭而来的寒意都逼退些许,“爷爷这身血肉筋骨,怕是硌碎你们那劳什子影子的牙!”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

    “轰!”

    本就龟裂的赤晶地面猛地塌陷一片,陈丁那魁梧身躯却已如出膛的攻城重弩,裹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笔直撞向最近的一座外围祭坛!没有罡气纵横,没有神通光华,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肉身力量撕裂空气发出的爆鸣!

    快!猛!决绝!

    这便是陈丁的道,简单到极致,也凌厉到极致。任你千般法术,万种神通,我自一力破之!

    祭坛旁巡弋的两头骨甲怪物反应亦是极快,幽火跳跃,手中黑气长刀交叉斩出,刀锋未至,那腐蚀神魂的污秽刀意已然临体。

    “滚开!”

    陈丁不闪不避,双臂交叉于前,绷带下的皮肤瞬间化为古铜深泽,隐隐有金石交错之音。竟是打算以血肉之躯,硬撼那污秽刀锋!

    “铿!嗤——!”

    刺耳至极的碰撞与腐蚀声同时炸响。黑气刀锋斩在陈丁臂膀上,竟未能第一时间破开那千锤百炼的铜皮铁骨,反而被反震得高高荡起。但刀锋上附着的污秽黑气却如活物般缠绕而上,疯狂侵蚀。

    陈丁闷哼一声,臂上皮开肉绽,新伤叠旧伤,鲜血涌出瞬间便被黑气侵蚀得滋滋作响,传来钻心疼痛。可他动作毫不停滞,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一矮,左拳如炮,自下而上,狠狠捣在一头怪物胸腹间的骨甲连接处!

    “嘭!”

    闷响如击败革。那怪物浑身骨甲剧震,幽火狂跳,竟被这纯粹蛮力的一拳打得离地倒飞,胸腹处骨甲碎裂,露出下方蠕动的、非血肉的漆黑内质。

    另一头怪物刀势再起,直劈陈丁脖颈。

    陈丁却仿佛脑后生眼,刚刚轰出的左拳顺势化爪,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劈来的刀背!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那黑气凝聚的刀身竟被他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给老子——碎!”

    暴喝声中,右拳已如重锤砸落,狠狠击在刀身与刀柄连接处!

    “咔嚓!”

    黑气长刀应声而断!崩碎的黑气反卷,将那怪物持刀的手臂都腐蚀出大片坑洼。陈丁得势不饶人,合身撞入怪物怀中,肩、肘、膝、头……周身每一处都化为杀人利器,贴身短打,骨裂声如同爆豆般接连响起!

    几个呼吸间,两头看似凶悍的骨甲怪物,竟被这赤膊巨汉以最野蛮凶悍的方式,生生打烂在祭坛边缘!

    陈丁喘着粗气站定,双臂鲜血淋漓,新添的伤口处黑气缭绕,侵蚀之痛阵阵袭来。他却浑不在意,抬脚将地上尚在抽搐的怪物残躯踢开,看向那座兀自散发着污秽波动的祭坛,眼中凶光更盛。

    “不过如此!”

    这一幕,落在远处祭坛中央的黑影“眼”中,那翻滚的速度似乎略微一滞。显然,这完全依靠蛮力与战技,近乎摒弃了绝大多数能量外放手段的破敌方式,与它过往遭遇的“祭品”截然不同。

    而李浩添这边,在陈丁暴起发难的瞬间,也已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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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珞芜,护住沈浩,以‘小清净光’隔绝污秽侵蚀,尝试感应涡眼气机,寻找可能的安全路径或薄弱点。”李浩添语速极快,已将怀中灵光小心递给秦珞芜。

    秦珞芜肃然接过,双手掐诀,一层柔和清光自她掌心蔓延,将沈浩灵光笼罩,也将自身护住。清光与周遭污秽气息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消融声。她闭目凝神,神识如丝,小心翼翼地向远处的黄昏涡眼探去,竭力避开那些明显的污秽与混乱能量流。

    “影。”李浩添目光锁死那座最大的主祭坛,以及坛上翻滚的黑影,“为我开一线隙。一息即可。”

    影的身影在李浩添身旁悄然浮现,又淡淡消散,只余一缕微不可察的余音:“可。”

    话音落时,环绕主祭坛巡弋的五六头骨甲怪物脚下,它们的影子忽然“活”了过来,如毒蛇般缠绕而上,并非实体攻击,却带来一瞬间的凝滞与恍惚,打乱了它们严密的巡逻节奏。更有数道极其微薄、却锋锐无匹的阴影丝线,悄无声息地切向连接各祭坛的黑色能量触须。

    几乎同时,李浩添动了。

    他没有陈丁那般惊天动地的声势,只一步踏出,身形却似缓实疾,仿佛融入了周围混乱的光流与气流中,几个闪烁,已穿过数十丈距离,逼近主祭坛外围。

    坛上黑影陡然沸腾,数条粗大的黑色触须如怒龙出海,挟带着湮灭生机的污浊能量,朝着李浩添席卷抽打而来!触须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留下一道道短暂的漆黑轨迹。

    李浩添面色不变,甚至未曾拔剑。他右手并指如剑,竖于胸前,指尖似有微光一点,非明非暗,却透着一股中正平和、坚韧不拔的意韵。

    面对抽来的恐怖触须,他仅仅是抬手,一指划出。

    动作轻描淡写,如执笔勾勒。

    然而,那一道微光却仿佛划开了某种无形的屏障。袭至面前的粗大触须,与那微光接触的瞬间,并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碰撞,反而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翻涌的黑气试图重新连接,却被断口处残留的那一丝中正平和的意韵阻挡,滋滋作响,难以愈合。

    不是以力破法,亦非属性相克。而是以自身一点精纯“道韵”,短暂地“厘清”了规则,将那污秽扭曲之力“拒之门外”。

    这便是李浩添这些时日,于生死间、于绝境中,对自身之“道”的进一步领悟。他走的并非陈丁那般极致的力之道,也非纯粹的法修之路,而是在探寻一种“守正”与“破妄”之间的平衡。

    一剑,可守心中尺幅清明。

    一指,可破外邪万般虚妄。

    虽远未臻至大成,甚至颇为稚嫩粗浅,但此刻用于应对这同样以扭曲规则、污秽本源为能的“外魔”之力,竟有奇效。

    黑影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显然受创不轻,翻滚得愈发剧烈。更多的触须,连同主祭坛上那些扭曲符文都亮起刺目黑光,一股更为深沉、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恶意锁定了李浩添。

    李浩添指尖微光黯淡几分,脸色也苍白了一瞬。方才那一指,消耗的是心神与本源道韵,远非灵力可比。但他眼神依旧沉静,身形飘忽,在数条触须的疯狂夹击间穿梭,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指代剑,划出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玄妙难言的一“线”,将逼近的污秽攻击“拒止”、“厘清”。

    他在为秦珞芜争取时间,也在观察,在等待。

    另一边,陈丁已如疯虎般杀入第二座、第三座祭坛的范围。他浑身浴血,伤口处黑气与血污交织,动作却不见丝毫迟缓,反而越战越狂。拳、脚、肘、膝,乃至头槌,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带着与敌偕亡的惨烈。已有五头骨甲怪物在他拳下化为破碎的骨甲与四溢的黑气,两座小型祭坛也被他暴力摧毁,符文碎裂,黑气逸散。

    但他伤势也在加重,那污秽能量对肉身的侵蚀极为难缠,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耗着他的气血与体力。呼吸声如拉风箱,汗水混合血水,在他古铜色的身躯上冲刷出道道痕迹。

    “李老大!这狗屁祭坛在互相勾连,打碎一两座没用!得找到关窍!”陈丁嘶吼着,一拳将扑来的怪物头颅砸进胸腔,自己肩头也被另一怪物的骨刺划开深可见骨的血槽。

    李浩添闻言,目光急速扫过各祭坛。果然,那些被摧毁祭坛逸散的黑气,并未完全消失,反而被其他祭坛,尤其是主祭坛吸收,使得主祭坛的黑影气息不减反增,攻击他的触须越发强悍凝实。

    “核心在主坛,或在那黑影本体!亦或……在坛下!”李浩添心中急转。

    就在此时,一直闭目感应的秦珞芜猛然睁开双眼,急声道:“浩添!涡眼东南侧下方三百丈,有一处‘阴阳眼’,能量相对平缓,似有天然屏障!或可暂避!但需穿过祭坛封锁,且……那屏障不稳定,可能通向未知之地!”

    与此同时,影的声音也急促传来:“主坛基座有异,能量汇聚,似在汲取地脉与黄昏线之力转化污秽!破坏基座或可断其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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