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倒老兵后,林易立刻开始换装。
他手法利落地将老兵的军装剥下,迅速套在自己身上。
随后,他又将帽子压低,遮住了大半眉眼。
那支缴获的配枪被他塞进腰间,冰冷坚硬的触感紧贴着皮肤。
他侧耳倾听门外——年轻士兵的脚步声还未响起,走廊另一端暂时没有新的动静。
于是,他立刻闪身出门,并反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随后,他低着头,沿着走廊向楼梯口快步走去。
林易的步伐沉稳中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匆忙,正像一个奉命办事的普通士兵。
可他刚转过楼梯转角,下方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中间夹杂着那个年轻士兵急促的汇报声和孙铭九低沉的嗓音。
他们来了,比他预料的还要快!
只要孙铭九见到被扒掉军装的老兵,立刻就会识破他的伪装计划!
林易心头一紧,脚下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
他的军靴踏在水泥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好在上面几层的喧嚣和日常活动声响掩盖了部分声音。
下到二楼至一楼的楼梯平台处时,一名靠在墙边把守的岗哨听到急促脚步声,疑惑地抬头看来。
昏暗的光线下,他只看到一个帽檐压得很低的军装身影快步冲下,那气势不像寻常巡逻兵。
“哎,你干……”岗哨下意识地开口想问。
话音未落,林易已如疾风般掠至他身前。
他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岗哨准备抬枪的手腕向下一折,右手并指如刀,精准狠辣地劈在他的颈侧动脉上。
岗哨双眼一翻,闷哼都未发出一声,便软倒在地。
林易将他拖到楼梯下方的阴影里。
几乎是同样利落的手法,他在一楼楼梯口解决了第二名岗哨。
时间紧迫,他甚至来不及将人完全藏好,只能将其塞到厚重的门帘之后。
终于下到一楼!
寒冷的空气夹杂着院落里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线稍亮,但人影幢幢。
门外院子里,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映照着尚未融尽的积雪,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视线所及,至少有三队巡逻兵在交叉走动,大门口和几个关键角落都有固定岗哨。
不能跑!
再跑起来,目标就太大了!
林易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微微弓着背,低着头,让帽檐的阴影更深地笼罩住面部,快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途中,他混在几个刚换岗下来正搓着手走向营房的士兵附近,试图借着他们身影的遮掩通过最空旷的院落中央。
还差十几米就能靠近大门侧的围墙阴影了……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三楼某个窗口,传来了孙铭九冰冷而穿透力极强的怒喝,在相对安静的院落里骤然炸响:
“所有人,抓住那个落单的兵!楼下那个!快!”
他这话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整个院子瞬间沸腾!
所有巡逻兵和岗哨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孙铭九所指——也就是林易所在的大致方位扫射过来!
林易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没有丝毫犹豫。
在最近的一队巡逻兵惊愕转头的瞬间,他脚下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侧面弹射而出。
目标正是离他不到五米远的一楼那扇半开着的杂物房门!
“噗噗噗噗——!”
几乎就在他身影没入房门内黑暗的刹那,一连串急促的枪声从三楼窗口爆响。
子弹追逐着他的残影,狠狠咬在他身后的雪地上,激起一蓬蓬肮脏的雪沫和泥土。
杂物房内堆满了扫帚、破损的桌椅、废弃的油桶,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林易背靠冰凉的砖墙,胸膛剧烈起伏,耳边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门外迅速逼近的喧哗。
“在那边!”
“杂物房!他进杂物房了!”
“围起来!快!”
“二班从左面堵住!三班右面!别让他翻窗!”
杂沓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形成合围。
火把的光芒和手电的光柱开始在窗外杂乱晃动,将杂物房内映照得忽明忽暗。
呼喝声、拉枪栓的声音、粗暴的踢门试探隔壁房间的声音……死亡的绞索正在急速收紧。
汗水浸透了内衫,冰冷地贴在背上。
林易的手指死死扣着腰间那把夺来的手枪,枪柄已被掌心的汗水濡湿。
他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子弹数量、可能的突围方向,但每一个方案都在数倍于己的敌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对方人数太多了,而且已经被彻底惊动。
这间窗户狭小的杂物房,已成为绝地。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顺着脊椎一点点向上蔓延,试图冻结林易的思维和四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
“林哥!”
一个压得极低却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声音是从杂物房最深处一堆几乎顶到天花板的破旧麻袋和木箱后面传来。
是石头!
林易猛地回头,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
只见那堆杂物不知何时被挪开了一个狭窄的缝隙,缝隙后露出石头那张沾着灰尘却眼神晶亮急切的脸。
他正奋力推开一个看似沉重的空油桶,油桶后面,赫然是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弯腰钻入的墙洞!
墙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年久失修自然破损,又像是被人刻意掩盖过。
“快!这边!”
石头急急招手,气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但手却稳得很,死死撑着那个洞口。
林易没有丝毫犹豫,几个箭步便冲到了杂物堆后。
他甚至来不及问石头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知道这个洞口。
就在这时,杂物房那扇单薄木门,被外面粗暴的一脚狠狠踹中!
“砰!”
木屑飞溅,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撞开!”
“准备射击!”
门外的吼声近在咫尺。
“走!”石头低吼一声,自己率先缩身钻进了那个墙洞。
林易紧随其后,在最后缩入洞口的瞬间,他反手将旁边几个沉重的麻袋用力拖拽过来,勉强堵在了洞口外侧。
几乎同时——
“哐当!!!”
杂物房的木门被彻底撞开,凶神恶煞的士兵们蜂拥而入,枪口指向屋内每一个角落。
手电光柱疯狂扫射,尘埃在光束中狂舞。
“人呢?!”
“搜!给我仔细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