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玄武湖畔,丙字十一号别墅内。
厚重的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的昏黄光晕,在奢华的书房里投下片片阴影。
洪绍穿着一身便装,眉头紧锁,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躁与不安。
而在书桌后的真皮扶手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丝绒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
灯光下,她的面容显得十分柔美,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妩媚,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妩媚深处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神色。
她便是“樱花”小组的组长,青木绫子,代号“樱”。
也是让洪绍这位中央军团长神魂颠倒,甘愿为之铤而走险转投敌方的女人。
“现在从两条渠道都已经证实,小川玲月确实在城郊的疗养院。”
洪绍停下脚步,声音沙哑:“绫子,我担心她会挺不住,将我们都出卖了。”
青木绫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扶手,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洪绍所说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起眼,目光如水般落在洪绍身上,声音柔媚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绍郎,稍安勿躁。好在我们之间并不知道彼此的潜伏身份,只要她说不出具体的线索,我便无大碍,你更是只有我才知道,肯定没事的。”
“但我听说一手主导抓捕的军情处年轻特务很是厉害,鼻子比狗还灵,闻着味就能找到。”
“你是说林易么,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青木绫子微微前倾身体,台灯的光线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语气带着诱惑:“不过,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营救小川玲月,上面有令,但凡有任何一丝可能,都必须把她救出来。”
洪绍被她的目光注视着,心中的焦躁似乎平息了些,但忧虑更甚:“我知道!可是……军情处不是吃素的,戴雨农更是老奸巨猾。他们既然把夜莺从本部转移出去,必然是设好了圈套,就等我们往里钻!强行去救,无异于自投罗网!”
“谁说一定要强攻了?”
青木绫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宛如一朵带刺的玫瑰:“绍郎,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你可是堂堂中央军补充团团长,在这金陵城里,难道就没有一点可以动用的正当力量?”
洪绍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绫子,你的意思是……”
“嫁祸于人。”青木绫子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你洪团长麾下的部队,偶尔出现一两个败类,与日本间谍勾结,试图营救同党……这剧本,不是很合理吗?”
“你是说,让我的弟兄去当替死鬼?”
“没错。”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冰冷的算计:“你的警卫排里不是有几个怀疑是别方势力安插进来的人吗?正好,你借这次机会,让你的副排长带他们几个去西郊医疗点,把人给你抢出来,带去我们在城外的安全屋。”
洪绍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这能行吗?他们几个本就不太听我使唤,难保不会走漏消息。”
“所以,你派去带队的人必须绝对可靠,没到地方之前,都不能让他们知道具体任务是什么?这样,就不怕走漏风声了,至于救出人之后……”
“我明白了!”
洪绍很快心领神会,目光变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事成之后,我会让他们彻底消失,这样一来,就完全死无对证了。”
青木绫子笑道:“不仅如此,就算真被那个狗鼻子林易查到你这里,你也完全可以推说这是手下人胆大包天,背着你这个团长干的勾当,已经不知所踪!你只是失察之罪,最多挨个处分,伤不了筋骨。而小川玲月要么被我们安全转移,要么就让她和那些‘叛徒’一样,永远闭上嘴。”
“好!就这么办!”洪绍思考了一下整个计划的漏洞,确定没有问题后,却罕见地有些犹豫:“只是其他人死了也就罢了,我的副排长是同族的表亲,一直对我忠心耿耿,他要是死了,我怎么跟他的老父亲交代……”
青木绫子站起身,袅袅走到洪绍身边,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仰起脸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信赖和鼓励:“绍郎,这是目前最稳妥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皇军南下之日不远了,难道你不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和我一起去长崎,开始我们新的生活吗?”
“我当然想,可是要我对自己的亲人下手,我……”
青木绫子的话语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渗入洪绍的心扉:“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这边的事情一了,我们立刻就能乘船离开。到了日本,凭你的才干和我的关系,一定能得到重用。到时候,谁还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我们可以在长崎买一座带庭院的宅子,春天看樱花,秋天赏红叶,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洪绍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听着她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描绘,心中的犹豫和恐惧渐渐被贪婪和欲望取代。
他反手握住青木绫子的手,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孤注一掷的狠厉: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联系副排长!找那几个有疑点的家伙去办!只要能把小川玲月弄出来,后续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青木绫子满意地笑了,将头轻轻靠在洪绍的肩膀上,柔声道:“我就知道,绍郎你是最靠得住的,快点去安排吧,免得夜长梦多。”
然而,在她避开洪绍视线的瞬间,她脸上那柔媚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洪绍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却浑然不知,自己正如扑火的飞蛾,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他所谓的“妙计”,早已在林易张开的巨网之前,显得可笑而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