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看了看表盘，已经过了十二点，正好除夕了。
窗外，魔法钟塔的光芒达到顶点，洪亮悠远的钟声响彻整个凡雪山。
无数焰火在同一刻升空，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钟声里，旧年最后一刻流逝，新年降临。
“新年快乐！”
酒杯与茶杯再次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响声混着欢呼，融入漫天光华与钟声之中。
莫凡一手搂着穆宁雪的肩膀，一只手靠在心夏的肩膀上，对着满桌的家人，伙伴，对着窗外这座他守护的城邦，许下新年愿望:新年快乐。愿此刻长存，愿未来可期。
莫凡拉着穆宁雪，悄悄溜到了连接主堡天台的螺旋楼梯口。
“真不去帮忙收拾？”穆宁雪任由他牵着手，低声问。
“有柳茹和灵灵在，收拾得比谁都快。”莫凡嘿嘿一笑，推开通往天台的门。
“灵灵是客人。”穆宁雪说道。
“不碍事。”莫凡笑道。
“也就你好意思喊灵灵做这些事情了。”穆宁雪低声道。
凛冽却清新的寒气瞬间涌来，与室内开着暖气形成鲜明对比。
天台视野开阔，大半个凡雪山城邦都被尽收眼底。远处的魔法焰火仍未停歇，近处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交织成一幅流动的光的画卷。
凡雪山安界在头顶泛起水波般的微光，将落雪和过强的寒气过滤在外，只留下清澈的夜空和格外明亮的星辰。
穆宁雪走到栏杆边，银白的长发和素雅的衣袂在微风中轻扬。
她仰头望着星空，侧脸在远处焰火明灭的光芒中勾勒出清冷美艳的轮廓。
莫凡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出胳膊将她揽住。穆宁雪身体微微一顿，随后便放松地靠进他怀里，冰冷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冷吗？”莫凡问，掌心泛起一层温热的火系魔能，只驱散寒意。
“不冷。”穆宁雪摇摇头，目光依旧流连于星空，“这里的星空，比起小时候在博城看到的亮很多。”
“雪山上，空气干净。”莫凡也抬头看去。
“你有心事。”穆宁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肯定。穆宁雪没有看他，依旧望着星空，就仅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从你回来，虽然笑着，但眼神里有东西。”她顿了顿，补充道，“和以前从圣城回来时不一样。”
莫凡沉默了片刻，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实了些。雪花穿过结界，变成极其细微的冰晶，落在两人肩头。
“是有点事。”他最终还是开了口，选择性地透露了一些，“圣城那边，有人给了我一个不太好的预言，是关于很远以后的未来。可能会有点麻烦。”
他没有说“崩界”，没有说“四十年”，更没有提自己是什么“变数”。
但穆宁雪的智商不亚于灵灵，从莫凡凝重的语气和罕见的谨慎的措辞中，也算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毕竟连莫凡的实力都觉得棘手。
她转过身，正面看着他。
冰蓝色的眼眸在近距离下，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多麻烦？”穆宁雪还是开始询问。
“斯......”莫凡吸了一口冷气，“可能，关系到很多人，很多地方的那种麻烦。”莫凡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轻松的笑，却没太成功。
穆宁雪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那就一起面对。”穆宁雪的语气依旧那么想平静，没有任何犹豫和恐惧，“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简单的话语，却比任何海誓山盟誓言都更有力量。莫凡怔怔地看着她，心底那股因沉重预言而生的郁气，忽然就被这句话冲散了大半。
是啊，他从来不是一个人。他有家，有需要守护的人，也有愿意和他并肩面对任何风雨的伴侣。
“嗯。”他重重点头，握住她抚在自己眉心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一起。”
两小口子在天台上看了许久的天空，最后缓缓的走了回去。
莫凡很享受这种过程。
快到门口时，心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桂圆红枣茶。
“莫凡哥哥，宁雪，喝点热的吧。”她温柔地笑着，“房间收拾好了，爸和穆伯伯还在喝茶聊天。”
“至于博拉......”她顿了顿，“他说这次苏醒他很高兴，但是他还是想回去沉睡。”
叶心夏将茶杯递到两人手中，暖意顺着瓷杯蔓延到指尖。
“谢谢。”穆宁雪接过，轻声道谢。
......
正月初七，清晨。
莫凡走进一间静室，室内并非全然黑暗，四壁镶嵌的月光石散发出柔和的冷光，照亮了中央仅有的一个石凳子。
莫凡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他先是从脖子上把玉佩取了下来。
“这次，可全靠你了，老伙计。”莫凡指尖轻轻拂过吊坠，低声自语。
“先定个小目标，”莫凡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把光、水、冰、风、音这五系，至少都推到高阶满修，能触摸超阶壁垒最好！”
“小泥鳅保佑，你喝了这么多地圣泉，还有几个帝王的精魄，得给点力啊！”莫凡低声喃喃道。
光，水，冰，风，音，每一系都像是嗷嗷待哺的娃。
大概是莫凡本身对这些星子的掌控都已经出神入化，臻至化境，每一系突破起来都极其容易。
只不过高阶想跨入超阶的这一道坎需要的能量实在是太多，小泥鳅感觉自己都差点被榨干。
“嗡——！”
莫凡脑中剧震。
他看见体内又多了两个星云！
一个是暗紫色的诅咒系，另一个是墨绿色的毒系。
“这是......诅咒系？和毒系？”莫凡有些愣住了，随即心头涌上狂喜。
竟然在突破压力下，又觉醒了两个系！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莫凡忍不住在心中大笑。
这下，他掌握的魔法系数量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个，有雷，火，暗影，空间，混沌，召唤，土，恶魔，光，水，冰，风，音，诅咒和毒！
虽然新觉醒的两系还很弱小，但潜力无穷，尤其是诅咒系和毒系这两个最阴的系别，在未来的战斗中必定能起到奇效。
小泥鳅吊坠也完成了阶段性任务，光芒略微黯淡，重新恢复平静温润的触感，静静悬浮。
“阴是阴了点......”莫凡自言自语，但是眼中却有些玩味，“但好用就行。”
莫凡睁开眼走了出去，天气没有那么的放晴，空中飘落着小雨。
莫凡摸了摸肚子，一阵清晰的空落感传来。闭关修炼消耗巨大，虽说能以魔能补充部分体力，但口腹之欲却是实打实的。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住。
“先填饱肚子再说。”莫凡身影倏然模糊，化作一道暗影融入檐下的阴影中，几个闪烁便已离开凡雪山主堡范围，朝着山下城邦最热闹的市井街区掠去。
细雨中的凡雪山城别有一番韵味。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润得发亮，街道两旁店铺的招牌在雨幕中晕开朦胧的光影。
虽不是年节时的喧嚣鼎沸，但行人依旧不少，撑着的各色雨伞在街道上走来走去。
莫凡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年轻法师，溜溜达达地拐进了一条以小吃闻名的巷子。
各种香气立刻混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油脂煎炸的焦香，汤锅蒸腾的鲜香，香料混合的辛香，每一种香味都引得唾液淀粉酶不断的分泌。
莫凡就近找了一家，向老板喊道:“老板，来三十串烤肉，多加辣！一碗馄饨，要大碗的！再切半斤酱牛肉！”
莫凡熟门熟路地挤到一家热气腾腾的摊子前。
“好嘞！哟，小伙子你一个人吃这么多，怕是吃不完哦？”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一边麻利地翻动肉串，一边笑着搭话。
“方一万个心吧大叔，我胃大的很，再来几十串烤肉我都吃的下。”莫凡笑着回应。
等待的间隙，莫凡耳朵微微一动，巷子里的各种声音汇入耳中。
“听说了没，北面山里的魔狼群前段时间有点异动，巡逻队加强了好几班呢。”
“春雨贵如油啊，今年开春这雨下得透，地里的魔萤草长势肯定好。”
“你们听说了没？东海学府那边好像出了个天才，年纪轻轻就是中阶法师。！”
“嗨，那也比不上当年莫凡大魔王那么意气风发啊，想当年我还是和他一个学校的......”
听到自己的“旧号”，莫凡摸摸鼻子，有点想笑。
莫凡端着堆满食物的大碗馄饨，又接过用油纸包好的酱牛肉和一大把肉串，就在摊位旁支起的小雨棚下，毫不讲究地大快朵颐起来。
就在他解决掉第二十串烤肉时，耳廓微微一动，捕捉到巷子里的一间小饭馆传来几句压低了嗓音，但是有种寻求刺激的声音。
“......消息可靠吗？‘蚀骨黑沼’那边，真的又出现了？”
“千真万确！我堂兄是‘疾风猎人团’的，他们上周接了清理沼泽外围腐毒蟾的任务，差点没回来！说里面的黑雾浓得化不开，连中阶的光佑都照不透，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