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川的脸静静地面对着那片渐渐昏暗的天空,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他的身体由邢迎小心翼翼地背到地面,并放置在了停车场旁边的草丛里。
紧闭双眼,双手自然地合拢在胸前,安静祥和的睡着了。
车里空气不流通,对余川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这是他们目前能为他准备的最体面的地方。
乌莘没有去观望大家围在余川身边的送别注目礼。
只是一个人站在了离学校最近的停车场边缘。
泛黑的液体从她紧闭的眼眶缝隙流出。
方圆百米内,所有的物体都在她的脑中有了犹如黑白线条描绘出的形状。
天空飞过的成群候鸟在她眼中变缓……
空中流动的云聚合又被风吹散。
移动的生物在蜿蜒的楼道中来回踱步。
她犹如一尊雕像,稳固站在原地。
江密此时已经能够自己行走,这让她再度见证到奖励的强大。
她对这个死在车祸里的人没有什么感情,也不屑于惺惺作态。
于是单独来到乌莘身旁站定好奇的问道,“你的奖励,就是这么站着?”
“不要说话。”
对于乌莘而言,此刻她的感官放大了无数倍。
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就犹如在身旁直接安了个喇叭。
看样子她的奖励和五感息息相关。
江密顿时看破,识趣的挑眉闭上了嘴。
静静等待她主动开口。
江密不知道这个波浪头女生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见了什么,只见她眉头微微皱起。
凹陷的眼眶里越来越多黑色的血流出。
表情看起来像没什么事,但这个流血量不像是个好兆头。
“有人在南边商学院的一楼打架,很多人围在周围起哄……”乌莘偏了偏头,似乎想更仔细地观察一下,“另一栋楼上的好几扇门前都分别守着人。”
苗来生不知何时站在了注意力全在乌莘身上的江密身旁,语气平淡:“能大概得知学校里有多少人吗?”
这个问题换来的是几秒的沉默。
“……很多。”
在乌莘能探查的范围内,人数就不小于百。
包括不同教学楼以及校门围墙边轮守的人。
这些人拿的武器不同,但都是一些冷兵器。
只有少部分持有枪械。
就像……青北大学成了末世里的一所大型生存庇护所。
江密追问道:“很多是多少?”
她不想听这种废话,只想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数量的群体。
“光南边就已经上百,其他区域超出范围了。”乌莘又试着努力探查了一遍,但她的范围始终局限在百米内。
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突破这个界限。
元苓将那边剩下的事情交给了更善于办这些事的古云亭她们,边束起自己披散在肩头的头发边反问道:“你们确定已经获取ID卡了吗?”
苗来生毫不隐瞒:“A的眼珠在方怀医疗箱里。”
这个回答让元苓有些意外,“眼珠?眼珠是实验室的钥匙?”
还有A是谁?
元苓记得在文字原本的路线中,他们并没有取得这个所谓A的眼珠,而是找来了一张类似于身份证的卡片。
文字里的他们无人怀疑这张卡片的问题。
卡片却在最后即将打开实验室时的紧要关头掉了链子……打开实验室的报警器。
所以她知道卡片并不是真正打开实验室的钥匙。
苗来生对这个问题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确实没有梦到过这一段,但他可以确定的是,A当时拼尽全力吃药变成活死人也要将自己的眼珠藏起来,这一定是有猫腻的。
发生改变了!
元苓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本以为余川的死昭示着这一切只会按照原计划行进。
却忘记,暂缓的死亡也会像风中的蝴蝶扇动翅膀,产生蝴蝶效应。
乌莘的感知探查是她们目前最大的底牌。
因为她很快就在学校南边一众鲜明的白色线条中找到了最虚弱的那条线条。
位置处于学海楼的五楼。
那里的教室分布很有个性,一楼非一楼,楼梯不会通往你认为的楼层。
一楼倒数第二个教室前有一小截楼梯与往左的分岔路口,走上去就会发现教室从105变成了201。
而分岔口往前一小步会出现一间蜿蜒往上的楼梯间,当你走上楼梯认为自己到了二楼时会发现自己到了301,往后回退一步便是205。
乌莘头一次被分到这栋教学楼考CET4时,就差点绕晕在里面。
所以她对学海楼的印象极其深刻。
之所以能够在一众人群中锁定在五楼,是因为处于她无视角的视角,每个人的线条都有自己的颜色与形状。
而小郑的那道线条,她很熟悉。
“她们两个没被关在一起。”
乌莘任由老古替自己擦拭掉脸上的血迹,对现下情形越发觉得无解。
周小婉略好奇的看向乌莘面朝的方向,她想知道这个感知的世界长什么样。
元苓手轻轻摸过积满灰尘的车上,触摸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串滋滋的声响。
她正在将自己的奖励滴向这些报废的车门,铁锈腐蚀的臭味在空气中蔓延,“能确定她们隔了多远吗?”
随着手收回,她用力将左脚踹在车把手上,车门应声而落。
赶在中心特地留出的融化部位凝固前,她将一根弯曲的铁杆插进其中。
一个简易的铁盾牌就做好了。
随着奖励使用次数的叠加,她现在更加确信,那日的昏迷就是荀草借机接近自己,将无数文字交给自己的理由。
乌莘又微微偏头试着感知了一遍,这次她更确信两人的具体位置,“徐瑶在学止楼,她目前看起来很虚弱,而且和她关在一起的还有其他生物。”
只知道学校名字,不清楚教学楼分布的周小婉替方怀问出了这个问题:“那我们得快点进去了!这两栋楼隔了多远?”
这下轮到邢迎来回答这个问题了,“不远,中间只隔了一条学校的观景河。”
他既做为学长,又在之后做为老师。
学校的一砖一瓦,都快刻在他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