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
头顶上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忽略掉了他显而易见、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情绪。
只见这个男人漫不经心地松开原本扶着橡胶娃娃的手，然后用一种极其随意而又冷漠的动作，将自己嘴里正叼着的烟头狠狠地杵向面前那张破旧不堪的桌子。
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罢了，“你知道自己在帮这群人做什么实验吗？”
苗来生没时间和这头‘蠢猪’浪费时间。
掐灭烟头后还敲了敲桌面，仿佛在提醒这个还没彻底清醒的人。
不回答，这个烟头就会成为他的下场。
A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经历了什么，趴在橡胶娃娃身体上的他浑身僵直。
“我……我不知道。”
胆小而颤抖的声音从他低着头，长满赘肉的脸上发出。
就像回答这个问题要他命一样。
苗来生没时间和他玩什么严刑拷打的游戏，“我在找答案，不是看你表演，下次说话直视我，你没有选择。”
他擦了擦自己手中的枪，上膛的声音让A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威严的语气让A不由自主地抬起了脸，陪笑道：“我只是打杂而已，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说得很真诚，可是不受控制跳动的眉心却出卖了他。
苗来生只是静静看着他。
紧接着不急不慢的从自己身后拿出那时邢迎留给自己的手稿，“那你解释一下，这篇手稿上面的实验数据。”
见A立马伸手要夺走，苗来生又将手稿的高度抬高几分。
“最好能让我的枪听懂。”
A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已经设想了无数的说辞。
最后选了一个最能撇清自己关系的说法：“我哪里能接触到这么高级的实验……这都是他们让我拿回来学习的，其实上面我一个字都看不懂的！！”
当下最需要做的，是解除自己的嫌疑。
好找机会离开这里！
苗来生：“真的看不懂吗？你这个回答也算承认了。”
承认？
承认什么了？
还保持着原姿势的A愣在原地，他自认为自己的话中没有一丝漏洞。
为什么眼前的人会说自己承认了什么？
苗来生的话音刚落，才关上没多久的宿舍门被人打开。
A惊讶的抬起头，只见邢迎手中拿着大把的手稿，神色冷漠的将手稿扇在他的脸上，“如果我不认识你的字，确实会被你骗过去。”
方怀从邢迎后方探出一个头，看着一脸惊愕的A说道：“早点承认，就不会这么折磨你了。说吧，实验室的ID卡在哪里？”
“什么…ID卡？”
A重复方怀的话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看起来不像在骗人。
疑惑不过一瞬，他就恍然大悟。
好像也清楚这群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学弟，你刺了我一针，我不怪你，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根本没有什么ID卡，我真的只是个打杂的！”A急于解释自己的立场，一顿输出就像过年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
“还有你手上的这些手稿，和那群人的变态实验不沾一点关系。这只是我自己的设想而已，从没试验过！”
见眼前的人似乎还是不信，他随便指出散落在地面的一张手稿。
“这篇，写的是人体机能承受的最大压强能否改变计数梦魇带来的危害！我刚才那么说，是因为担心你们要杀我灭口！”
A在确定这群人不是必须杀死自己时，心里都松了口气。
便不再有所隐瞒。
邢迎也干脆不再拐弯抹角，直问道，“那商学院的实验室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商学院，A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枪管抵在他的眉心。
而有三个人将他包围在其中。
A似乎在认真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他来说梦与现实的记忆偶尔会出现混乱，“商学院？哦！你说那个藏在地下的大型实验室？我之前确实能进去，但自从有一帮穿着迷彩服的人来了之后，就把我权限取消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
A在说完这句话后，还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一眼一直拿枪抵在自己眉心的人：“我现在在学校里就是个废人，帮忙处理一些实验垃圾，再加上身体越发不如以前，经常吃药，实验室更加嫌弃我的存在。”
说到这里，A就像突然犯病了一样抱着橡胶娃娃半趴在地面浑身抽搐。
不过两秒时间，他的口中便开始出现白沫。
！！！
你怎么了!邢迎的心猛地一沉，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来。
他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且全身颤抖不止的人——这可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够提供有关学校真实情况线索的关键人物！
要是让他出了事，唯一的一条线索就断了!
邢迎来不及多想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迅速蹲下身来仔细地查看A的身体状况。
经过一番简单而全面的初步体表检查后，邢迎并未发现任何明显异常之处。
就在这时，只听A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我...我已经快要被驱...逐出学校了...”
说话间，只见A的脸上毫无血色可言，仿佛生命之火正在逐渐熄灭。
与此同时，从其嘴角处还不时流淌出些许白色泡沫状液体，这些都无一不在向他们三人昭示着一个残酷现实——此人命不久矣!
此时此刻，一旁的方怀早已吓得呆若木鸡，毕竟像这样的场景他只在梦里见过。
尤其是当听到A口中喊出那句“药......药！”的时候，他更是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颤。
并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推搡了一下站在书桌前的苗来生，想要赶紧打开对方背后那张书桌上的抽屉找出所需药物以拯救A的性命。
果然，在A手指的抽屉里，方怀找到一瓶通体白色不带任何标志的药瓶。
里面的圆形药片，看起来和市面上流通的大部分药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