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的双手早被谁用粗壮结实的麻绳同两只脚死死地捆绑在一起,再加上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别扭且难受的姿势半趴着,根本连翻个身都是奢望。
就像被人五花大绑的螃蟹。
视线逐渐清晰后,她才勉强看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周围黝黑一片,厚重的窗帘后面被人似乎用报纸贴满了整扇窗户。
没有给一丝透光的机会。
而长时间适应黑暗的她终于看见离自己两米左右的地上,也躺着一个人。
和自己一样,被五花大绑的随意丢弃在角落。
“喂……你醒醒!”虚弱无力的声音小声响起,郑无忧舔了舔自己干涸起皮的嘴皮。
漆黑的视线只能让她大致看出那是一个人形。
当时在车内的她亲眼看着当时从南亭巷逃脱的约塔出现在车窗上方。
只不过看起来像是少了一层皮,整体看起来有些透亮。
它一眼锁定在面容朝上的郑无忧身上。
像是小孩子找到了躲猫猫的同伴。
它这是在笑?
这个怪物浑身有节奏地颤抖着。
看见这一幕的郑无忧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像在嘲笑她脆弱的身躯面对这种情况无能为力。
而后它强行打碎郑无忧上方的玻璃。
玻璃渣在大力的冲击下,划过郑无忧的左半边脸颊。
留下一道道不浅的血印。
并直接赶在对面的人使用奖励前,再度让车在地上滚了几圈。
车辆再次剧烈地翻滚着,这一次由于车窗玻璃已破碎,毫无防护措施的郑无忧只能任凭身体在车内被来回抛掷、撞击。
她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握住门把手,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抛出车外。
此刻的她完全无暇顾及其他事情,更别提调动之前获得的奖励技能来保护这辆早已面目全非的汽车了。
尽管强大的惯性并没有把郑无忧甩出车厢,但它还是无情地将她狠狠地推向了车窗边框。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郑无忧头部遭受重创,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当她终于缓缓睁开双眼,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地方。
至于从昏迷到苏醒之间究竟经历了怎样一番波折,郑无忧一无所知。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与她一样以相同姿态趴在地上的那个身影,必定也是当初被困在那辆失事车辆里的人之一。
“醒醒……”歇息几分钟终于缓过来的郑无忧只能试着在地上蠕动前进。
她一侧脸颊上的视线仍旧弥漫着猩红之色。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那是从额头上流下来并渗入到眼眶里的鲜血。
而另一侧的目光虽然还能够勉强看清周围环境,但由于遭受了猛烈撞击的缘故,其眼皮上方已经被硬生生地撕裂开一条狭长裂口。
并迅速肿胀成一个圆滚滚、红彤彤且异常吓人的“大肉包”模样。
面对如此惨状,她只能无可奈何地微微眯起仅存一丝视力的左眼来观察四周情况了……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要确定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确保人没事之后再来具体决定怎么做。
约塔虽然有智慧,但不会聪明到用报纸将窗户糊住。
防止关进来的人想办法通风报信。
所以约塔背后一定有能控制它的势力……
郑无忧拼尽全力花费了十几分钟,也不过就往前挪近两步。
每用一次力,她都得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就连呼吸都牵扯全身疼痛。
忽然,她听见自己藏在裤脚里的对讲机传来一声滴滴的声音。
!!!
顿时让郑无忧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对讲机在信号范围内!
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在学校或者学校周边的商铺!
“计划有变……你们…撤退。”
对讲机那头传来熟悉的声线,但或许是距离较远,又或许是房间密闭。
接收的信号不太稳定,听起来不仅有杂音还断断续续的。
郑无忧双手双脚被捆住无法取出对讲机回应,但从只言片语中也听出个大概。
让她们撤退……
为什么要撤退?
这是当下她除了头疼之外的第二个问题。
“你醒醒……”郑无忧又试着呼唤了一次对面的人。
但似乎此人伤得很深,才无法及时醒过来做出回应。
呼出的气打在冰凉的地面上,郑无忧感觉自己昏昏欲睡,睡意彻底纠缠上她的大脑。
她清楚,这是即将昏过去的前兆。
所以她一狠心,将头低下,狠狠撞在地面的瓷砖上。
“咚”的一声,将对面的人吓一跳。
而郑无忧额心的疼痛与额头上的伤口带来的剧痛交叠在一起,让她顿时又清醒不少。
“……”
郑无忧终于听见对面的人传来一丝较重的呼吸,是人醒过来的征兆!
她又努力往前挪动了几分,“醒了…吗?”
对面的人传出一声闷哼,听起来只是被郑无忧刚才的动静吓醒,但意识还不太清醒。
“我现在视线受阻,看不清……你是谁,能回答我一下吗?”
郑无忧能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人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
终于见到了一丝希望!
“我……徐…”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车内两次的撞击让她全身多处骨折。
如今还能醒来,已经是奇迹。
郑无忧不忍的问道:“徐瑶…是你吗?”
虽然对面说话全是气音,但郑无忧还是听了出来这道声音是谁。
是和江密完全不一样的声音。
“……”
对面的人似乎又昏了过去,几分钟过去,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就在郑无忧担心的想用“玫瑰荆棘”将自己送过去时,对面的人终于模糊的回应一声闷哼:“嗯……”
见她还能回答自己,郑无忧大喘一口气。
明明自己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却还在忧心别人。
“徐瑶,不要睡…让自己不要睡着了!”
郑无忧每说一句话,就得大喘好几口才能接下一句。
肺部撕扯的疼痛甚至让她觉得自己的肋骨插进了胸腔。
“嗯……”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声有气无力地闷哼。
对面的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只剩下本能在回应郑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