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张脸与那半张腐烂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静一动，却都透露出无尽的怪异。
郑无忧看着自己身后的两排脚印，若有所思。
“消失了是吧。”
她蹲下身，在自己脚边捡起一块散发着浓烈腐烂气息发黑的肉。
再度看向来时的路。
身后除了他们几人的脚印之外。
何来如此违和的脚印。
那块肉被她嫌弃的丢回雪地里，雪花盖过腐烂的部分。
逐渐隐入其中。
“走吧。”
郑无忧自说自话的来到何晨左边第三棵树后，将躲在其中的万斯和方圆从树根处的雪堆里拎了出来。
两个小姑娘被冻得瑟瑟发抖。
脸上满是冻裂发红的痕迹。
万斯意识总是要比方圆清楚些，她看着郑无忧高大的背影。
拍了拍自己的衣角，跟在其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是有怪物吗，无忧姐姐，我们去哪儿？”
“怪物永远存在，但生命只有一条。”
郑无忧再度晃了晃手上已经回归平静的钥匙。
似乎在对万斯说。
自己跟那个怪物耗不起。
所以要尽快找到卡车离开这里。
“那……那几个哥哥姐姐怎么办？”
“哎，你看吧，九年义务教育只教你们素质与道德，一点社会生存法则都不教。”
尤乐面对万斯的问题，遗憾着摇了摇头。
接着见他微微弯腰凑近万斯的跟前，耐心的补充道：“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圣母心哦。”
本走在最前面的郑无忧听见他这段话，无奈的回头将万斯一把拉到自己身旁。
教得有理，但不应该这么表达。
“中二病犯了？”
她嫌弃的看着眼前这个举着煤油灯的人。
怎么之前没觉得这人这么中二？
“那你说，我们要在没有GPS定位且漫无边际的林场里找几个人吗？”
尤乐见状，嗤之以鼻的一笑。
张开双手，煤油灯在他的手上照亮了更大范围。
那副神色就像在挑衅郑无忧。
因为他可以确定的是，方圆几里内，只有树。
与其说是林场挪了位置。
倒不如说是整个雪原变成了林场。
除非找到最初的林场入口。
“……”
郑无忧表情淡漠，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把住万斯的肩膀就朝预先考虑的方向走去。
也就是孙为等人逃跑的方向。
并不是说自己要去救谁。
而前往林场入口这是必经之路。
何晨犹豫片刻，护住方圆紧随其后。
留下尤乐一人还站在原地，无奈的耸了耸肩。
嘴里念叨着什么。
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雪地里走了多久。
本还存在于远方的电锯声消失在寂静中。
就像刚才全部是他们的幻觉。
数不清的树干隐在夜色中，连同孙为他们几人的迹象。
郑无忧心中那种只有自己还活在世上的感觉再度复燃。
雪地里行走不是一件易事。
她能听见身后的万斯每走两步就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
让自己身体尽量减小能耗。
似乎这是她学习击剑时学会的第一项技能。
身后之人抬眸看向前面的背影，有些迟疑。
“无忧姐姐，你是不是……小时候抱过我？”
不然她想不通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这么护着自己。
甚至还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我知道现在问这个不太合适，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去……”
在前面认真观察环境的郑无忧因为这句话差点原地拜个大年。
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将万斯接近自言自语的话又堵回了嘴里。
尤乐走在最后，似乎认真的在自己记忆里搜索着某个片段。
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嗯，其实我也抱过你。”
这人不占便宜要死。
郑无忧翻了个白眼，嘴上不饶人。“对，尤乐，其实我是你二奶奶家小姨的孙女的二大爷家的小姑，不记得了吗？”
方圆无心听他们的对话，瑟缩在何晨的一侧，小心翼翼地同他并排走在队伍中间。
“你……你们不觉得吗，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胆小的性格不敢让她回头确定身后到底有什么。
哪怕身后还跟着一个举灯，正准备回击郑无忧的尤乐。
郑无忧还没来得及说出安抚这个小姑娘的话，就听见一声绝望的尖叫。
“啊！什么东西！”
突然间，只见方圆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身体猛地一跳，迅速向后退去。
由于动作太过突然，她差点失去平衡，直接滚向旁边的斜坡。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方圆僵硬地靠在一棵干枯发朽的树干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有…有什么从雪里抓住了我的脚！”
她脸上惊愕的表情不似在撒谎。
似乎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刚才感受到的事情。
在众人疑惑且警惕的目光中，过了好一会儿，方圆才缓缓地抬起右手。
手指颤抖着指向刚才自己走过的地方。
“就是那里……”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却只看见刚才一行人走来时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在尤乐的煤油灯下，除了光影交汇。
没有任何异样。
就连边上的雪花都未曾倒塌进脚印里。
“真的！有一个细细的东西抓了我的脚！”
方圆看出了大家眼中的不相信，第一时间冲过去拉住自己最信任的万斯。
焦急的模样急切想证实自己没有撒谎。
“而且那个大胡子肯定不会让我们就这么走出去吧！”
她眼神中看起来充满渴望。
等待大家承认自己没有说错。
方圆最后一句的补充倒是说到了大家沉默的点上。
一直沉默的何晨心中也疑点重重。
“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久，你们说的罴九还没有动作。林场变得无边无际，一切看起来都很虚幻，看起来就像……”
“在谁毫无逻辑的梦里。”
郑无忧一瞬同他共脑，何晨没有说完的话从自己嘴里脱口而出。
何晨默默的点了点头。
默许的神色似乎在说自己想表达的大差不差。
“刚出小楼时，我们能清晰的感受到寒冷，现在就算指尖通红，也没人抱怨过一句。”
这个几小时前冷静得让人生畏的人缓缓抬起冻得发僵的手指。
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