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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凯特尔的性格,如果有什么事情是她觉得有必要告诉莫妮卡的,她会说。如果她觉得没有必要,追问也没有用。
她只是走到凯特尔身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具纤细的身体里传来的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别担心,亲爱的,亚历克斯不会有事儿的——大概。”
凯特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像是想要安抚对方却又不太擅长这种事情的笨拙。
那个“大概”让莫妮卡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太了解凯特尔了,这位银发精灵很少不会说“一定”或者“绝对”,她的世界里永远有一个“大概”的位置。
“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我是担心你,你个混蛋。”
莫妮卡的声音闷在凯特尔的衣料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当然只是一点点而已,你也别太得意,哼。”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脸颊已经烫得不行,像是有一把火从脖子根烧到了耳朵尖,她有些尴尬地撩动鬓角的棕褐碎发,那动作做得很刻意,像是在向谁证明“我真的只是有一点点担心,真的只是一点点”。
但那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骗不过任何人。
凯特尔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莫妮卡环在她腰间的双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莫妮卡的手背。
“知道知道,我的小莫妮卡在关心她亲爱的结发妻子——这真是个不错的消息,值得记在日历上,以后每年今天都要庆祝一下。”
莫妮卡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可至少现在我还不可以休息。那个曾经帮我们撑起一片天的家伙此刻还睡着,我们这些享受了安逸的家伙就要忙碌起来了。他在前面扛了这么多年,扛到所有人以为天塌下来都会有他顶着,扛到我们都忘了他是人不是神,扛到他终于倒下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自己欠他的太多了,多到这辈子都还不完。”
“很多人都知道亚历克斯很强大,但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强大’究竟是怎样的概念。”凯特尔转过身,倚在窗台上,双手环胸,“莫妮卡,你了解传奇阶的‘传奇之路’么?”
“了解是了解,但是……”
莫妮卡自然点头,身为史诗阶的时间法师,她当然也想过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想过有朝一日能触摸到那个所有施法者都梦寐以求的门槛。
可问题在于时间系魔法在后期实在是太难了,不是那种靠努力就能弥补的难,而是一种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源头卡住的难。
她曾经尝试过无数种方法,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时间概念本身太宏大了,宏大到她难以升起“掌控时间”的想法,就像一只蚂蚁很难想象“推倒一座山”是什么概念一样。
也正因如此,她才卡在史诗阶这么多年,仍在这条路上缓慢地、艰难地、不知疲倦地走着,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有没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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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凯特尔的空间系,那是另外一个问题,暂且不提。
莫妮卡知道凯特尔在空间魔法上的造诣已经到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高度,但她也知道,凯特尔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轻视过她的困境,恰恰相反,这位银发精灵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时间魔法的艰难。
“然而实际上很多其他强者并不会遇到我们这样的问题,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掌握力量,二是坚定地去相信。
去相信‘相信’的力量——扎根于灵魂深处的对自身道路的确信,那种确信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不需要任何外部的支撑,它本身就是支撑。”
“传奇强者一旦对自己所坚持的道路有所怀疑,那么他们的力量怎么来的,就将怎么失去。怀疑是传奇之路上的毒药,一滴就能让整条路从内部开始腐蚀,从裂缝变成沟壑,从沟壑变成深渊,最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真正摧毁一个传奇的做法并不是杀死他——因为即便杀死他,他的理念和力量也可以传承下去,可以刻在石头上、写在书里、刻进后人的记忆里,甚至可以通过某种秘法在特定的条件下重新凝聚,说不定还能复活,历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凯特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莫妮卡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听。
“真正的做法是解构,解构他的道路,拆除他的根基,摧毁他所相信的一切——不是用刀,不是用剑,而是用语言,用逻辑,用一种比任何武器都更锋利的、叫做‘为什么’的东西。
你要问他为什么相信这条路是对的,为什么相信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为什么相信自己的选择不会错,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下去,像拆一件毛衣一样,从一个线头开始,一拉就是一整条线,拉到最后一根线都不剩,最后他站在一堆散落的线头中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连站在这堆线头中间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莫妮卡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而亚历克斯,非常擅长做这件事。”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整个布伦托尔大陆陨落的传奇应该非常多才对,而不是——”
“而不是像过去和现在这样数量只增不减对么?是的,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凯特尔接过她的话,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莫妮卡看不懂的光芒。
“什么?”
“亚历克斯在解构掉其他传奇的‘传奇之路’后,为他们植入了怎样全新的东西?”
“他不是为了摧毁而摧毁,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更强而把别人踩在脚下。
他每一次解构,每一次拆除,每一次把一个人从自己坚信了半辈子的道路上拉下来,都是因为他看到了那条路的尽头是悬崖,看到了那个人再走下去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把他们从旧路上拽下来不是为了让他们在泥地里打滚,而是为了给他们指一条新的路——一条更宽、更稳、能看到更远风景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