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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9章 来,杀了我(小刀)
    好吃的?

    糖豆确实很喜欢吃甜食。巧克力、蛋糕、糖果、布丁——只要是甜的,她都喜欢。但现在这种情况,给她一盒巧克力有什么用?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好玩的?

    糖豆平时喜欢玩什么?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她喜欢和先生一起散步,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喜欢抱着毯子窝在沙发里发呆。但这些温情的场景,现在能唤醒她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霍雅绞尽脑汁地回忆糖豆平时的点点滴滴。那个小姑娘太单纯了,单纯到没有什么强烈的执念。

    她不追求力量,不追求财富,不追求权力,她只想要一件事——和先生在一起。

    平平安安的,开开心心的,和先生在一起。

    这就是她全部的愿望。

    “啊啊啊啊啊!”

    霍雅忍不住抓狂地喊出来,“糖豆这孩子平时怎么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啊!要是有什么非常执念的事或者人……”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非常执念的事……

    或者人……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亚历克斯。

    “……勇者。”

    她喃喃道。

    “也就是我。”

    亚历克斯替她说完了那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霍雅愣住了。

    她看着亚历克斯,看着这个浑身伤痕、却依然站在那里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等等,亚历克斯!”她忽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你疯了吗!你真的会——”

    她本想说“你真的有可能会被糖豆杀死”。

    但亚历克斯打断了她。

    他轻笑一声,那笑容很淡,却带着让人心碎的情绪。

    “可我们本就奔向死亡。”

    “被心爱妻子所杀……这种死法还蛮不错的。”

    他顿了顿。

    “还挺符合“勇者”的终局,不是么?”

    随后,在霍雅震惊的目光中,他放下了勇者之盾。

    那面陪伴他征战数十年的盾牌,“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他卸下了所有防御,卸下了所有武装。

    只穿着那身布满裂纹的铠甲,和铠甲之下伤痕累累的身躯。

    他昂扬着头颅,望着天穹之上,已经拿起那柄泛着黑光的匕首的斯普林少女,敞开了怀抱。

    那柄匕首是“黄昏之刃”。

    血族三圣器之一,曾经沾染过神血的利器。

    此刻它正握在糖豆手中,刀身上流转着诡异的黑光,刀尖直指亚历克斯的心脏。

    糖豆悬浮在半空,蝠翼完全展开,翼膜上的血色浓郁得像要滴下来。她的白发飘散在风中,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亚历克斯,瞳孔里燃烧着最纯粹的杀意。

    杀!

    杀了他!

    杀了他!!!

    本能在她脑海中嘶吼,那嘶吼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几乎要把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她举起匕首。

    那柄匕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刀身上的黑光更加浓郁,刀尖甚至开始微微颤抖——像是在兴奋,像是在渴望,像是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饮血。

    “吾。”

    亚历克斯的声音在废墟上回荡。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奇异的平静,那是一种超越生死之后的坦然。

    或许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糖豆的到来,让他又生出了多活些时日的念头,仅此而已。

    “亚历克斯·阿道夫·海因里希·弗拉基米尔·希尔。”

    “人族的勇者。”

    “糖豆·万斯普林·柏忒之夫。”

    他抬起头,与那双猩红的眼眸对视。那双曾经温柔的金色琥珀,此刻只剩下杀戮的欲望。

    但他知道,在那欲望之下,在那本能之下,在那层层叠叠的信仰污染之下——

    她还在。

    他的糖豆还在。

    “于此时此地,呼唤吾之妻——”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像是晚风拂过湖面,像是月光洒在雪地上。

    “糖豆·万斯普林·柏忒,吾之所爱。”

    他喊她的名字。

    “回来吧。”

    话音落下。

    糖豆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闪烁只是一瞬间,转瞬即逝,但霍雅看到了——那是金色,是糖豆原本的琥珀色。

    她在挣扎。

    她在努力。

    她想回来。

    但本能不允许。

    那狂野的兽性不允许。

    那股被信仰污染的杀意不允许。

    杀了他!

    杀了他!!!

    嘶吼声再次淹没了一切。

    糖豆的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亚历克斯面前。

    那柄匕首高高举起,刀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黑光暴涨。

    亚历克斯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敞开着怀抱,仰望着自己的妻子。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此刻充满杀意的眼睛,那对被血色浸透的蝠翼。他看着这个他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姑娘。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是春月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一天,一个普普通通的早上,村长尼特笑嘻嘻的,然后从身后将一个灰不溜秋且瘦成皮包骨的绒毛小崽子拎到了他的面前。

    那姑娘有着一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眸,比黄金还闪亮,比月光还澄澈,她怯懦,却也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名义上属于她的丈夫。

    再然后,他带她进了家门,给她温暖,给她安全,给她从未拥有过的一切。她慢慢长大,慢慢学会笑,慢慢从一个怯生生的离乡女孩儿,变成今天这个会撒娇、会贪吃、会为了一盒巧克力跟他斗智斗勇的小姑娘。

    她叫他先生。

    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人。

    现在,她要杀他。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真快啊,原来只过去了一年么?

    他还以为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呢。

    不过,这也足够了,完全足够了。

    如果最终必须要用生命作为筹码来换回她。

    那么这是一场绝妙的交易。

    糖豆不可以作为筹码,但他自己可以,而且是最棒的筹码。

    “没事的,没事的。”他轻声说,像是哄孩子睡觉一样,“没事的,来吧。”

    匕首落下。

    下一秒——

    利刃贯穿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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