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我的头啊！”
看到面前的人，蒋昭故意扬起声音。
她是硬生生撞上去的，感觉额头一热，那人还用手给她脑门垫了一下，不疼。
但她戏瘾上来了，装的多严重似的，捂着头就开始嚎：“哎呦我头好痛！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啊！”
“敢碰我的瓷？”霍渊板着脸，配合道：“是不是不想在京海混了？”
“哎呦——晕了晕了！真晕了……”
蒋昭耍赖似地往他身上倒去，霍渊绝对会接着她。
果不其然，霍渊手臂一抄，连人直接打横抱起。霍贰很有眼色的接过蒋昭手里的画箱。
蒋昭会装，但怂的也快。
这毕竟是大街上，脸皮薄的立马认输，在他怀里扑腾，心虚压低了声音：“错了错了！阿渊，你快放我下来！这有人……”
不理会她的反抗，抱着人直接坐进车里，“砰”地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然后还贴心的给她打开手机直播，屏幕上的评论正一条条的刷过去。
蒋昭快速别过头，跟看到鬼一样，把手机推回去：“我不看！你别给我看！”
霍渊挑眉，凑近了语调悠悠道：“真不看？你是前几个交画的，评委正评着你的画呢。”
他太了解蒋昭，表面潇洒，实际上最在意别人的评价。哪怕是恶评第一时间也能笑嘻嘻的做到毫不在意，但剩一个人的时候又难为自己，但也不全是负面情绪，又哭又笑的倒成了一个矛盾又执拗的小疯子。
“我倒觉得你画的不错，我看了全程呢。”霍渊又补了一句，才让蒋昭回过头来。
她一脸疑虑，但眼里已经恢复了那种隐隐的光彩，不确定地问：“真的？”
瞧瞧，这就是蒋昭。
在不能相见的十年中，霍渊给蒋昭使过绊子，直到他的小动作被发现。霍凛出手运作了一下，云门基金才签上蒋昭。在最穷最困难的那几年，蒋昭能缺自己两顿饭，都不能缺自己的画材。
五个大馒头两包卫龙，水管够，这是她一天的饭。就这还是整天笑嘻嘻的，有人夸一句就能开心一整天。尽管那几年这么多作品都无人问津，但她愣是靠着“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挺过来了。
霍渊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又往她眼前递了递，点头应道：“真的，你跟别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蒋昭扭过头，视线投向发着蓝光的屏幕上。
《回到1949》这个题材太大了。
她看到题目的第一反应就是，考题的目的不是要你画的多么感人，多么应景。最终是为了《国之脊梁》服务的，选拔成功后画的是人像，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造型准确，内容和立意都要往后排。
但蒋昭直接把那些英勇牺牲的革命先贤，都放到画面上了。
那些已经不在的人，在开国大典那天，他们都在那里，来到了他们为之奋斗终身新中国成立的这一天。
蒋昭最在意的评论也出乎意料：
“那是大钊先生吗？他也来参加开国大典了吗？他们来到了1949年10月1日这天吗？”
“是他，是他来了。这是谁的作品啊！她怎么敢这么画？！圆梦了属于是[大哭]”
“旁边那位是成本华吗？是她！那个笑容……我受不了了！”
“真会抓人物特点啊，九个小时，一幅画三个人。这得是画过多少遍，精气神韵才能画的这么像！”
“蒋昭，大心脏选手啊！在下服了。”
“她就是画红色题材出名的，有什么了不起，这是她撞上了。”
“楼上你他爹酸鸡跳脚的样子真可笑！”
“开心了？”旁边的男人凑近了，声音低沉。
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感情逆反期。
蒋昭最近想和霍渊保持距离。
最近二人夜里有不少亲密时刻，虽然每次蒋昭都是被服务的那个，但她越来越不好意思了。只要看到霍渊的嘴，蒋昭就小脸通红，满脑子黄颜色废料。
靠近时那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和绝对亲密感，让蒋昭心悸到有些窒息。
“一般般吧~”避开他的目光，蒋昭头一偏靠在他肩上，企图掩饰慌乱，“心情复杂……被人批评也是好事……就是那些恶言恶语让人看了不爽。”
“你被选上了。”霍渊突然来一句。
蒋昭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
只见几位志愿者把蒋昭的画搬离展位。
这一幕，让蒋昭愣住了，下一秒开始傻笑起来：“嘿嘿嘿……哈哈……”
“傻样儿吧。”霍渊看着她憨笑的样子，忍不住把人拉下来，手肘夹着她脑袋，手掌按着她额头，让人躺在自己身上按着她亲。
蒋昭推搡着他的胸膛，想偏开脸，但被按着额头根本挣扎不开。急得连忙喊：“我抗议！我要抗议！你最近过于嚣张了霍渊！”
不耐烦“啧”了一声，眼中威胁意味浓重：“抗议无效。”
说完重新覆了上去。
蒋昭被亲得脑子嗡嗡的。
这人是吸尘器吗？
蒋昭下车后摸着自己的嘴片，还在隐隐发麻。拿手机屏幕一照，嘴周圈都红了，甚至有肿了的趋势。
霍·吸尘器·渊神清气爽，心情大好的跟在她身后。
一进门胖虎先迎上来了，围着蒋昭转圈，进行一番亲昵交流后，照例对着霍渊“嗷嗷”了两声就跑了。
“夫人，有您的包裹，放在您画室休息区的储物架上了。”管家走上前接过霍贰手里的画箱，递给身后的雇佣。
她点点头，换上拖鞋：“嗯，谢谢您，我一会儿就去看。”
蒋昭用平板打开直播间，换衣服，吃饭洗澡都在关注一直没停过，就连选上的画都有实时镜头全程跟踪，可谓是透明到了极致。
此后的很多年，都有人说有类似活动都要效仿当年的《国之脊梁》选拔，但再没一个敢这样。
为了遵循全公开，全透明的原则，这场直播进行了快十五个小时，六点所有进行复审的人都离开后，由十大美院组成的联合评审委员会入场。
此时的复审现场，气氛已进入白热化。
联合评审团手持评分板，有时激烈争论，有时凝神细观。镜头扫过全场，那种紧张的压迫感，透过屏幕直逼人心。
两百幅作品，五个小时，将近凌晨才把所有的画审核完毕，并在第一时间发布了入选人员。
当最终名单在凌晨公布时，网络再次沸腾。
蒋昭的名字赫然在列。
但林攸宜没被选上，也出乎她的意料。她的粉丝再次一股脑的涌入她的社交媒体账号。
但这次蒋昭就淡定多了，名单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被选上。两百幅作品《国之脊梁》官方都放上了高清图，选上的人都标红了。
蒋昭自认为她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坏。
看了看林攸宜的作品，发现她这次过于保守了，画的是教员在城楼上宣布国家成立的一幕。单人画像在一众带场景和构图的作品中确实差点意思。
但看着她画的人像，也不禁让蒋昭盯着看了许久。
她进步了好多。
也有人在官方号底下为林攸宜打抱不平，但很快被更多的网友淹没。
有人提到林攸宜入选了国外的金炬奖，就会有人回复说国内外审美不同，她有天赋，作品内核和表现形式值得深究，但功底一般。
言论比以往和平太多。
都知道巡游当天画的是几个伟大领导人的画像，不要求你的艺术高度，要的当然是基本功扎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