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顺利。”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凉意,霍渊给蒋昭整理着脖子上的围巾,低头重重亲了两下她的额头,像是盖戳。
蒋昭最后偏头躲了一下,看他略带不满的眼神,又认命似的快速吻了吻他的侧脸,而后站在原地笑了。
她转身就走,没回头,扬起声音:“走了,阿渊!”
听到呼唤霍渊才回过神,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脸。
霍贰在不远处的黑车上,看到霍渊直摇头,又在心里暗自吐槽。
先生笑得真傻……
话说这几个月,先生情绪稳定的他人放松警惕了。
那天在乾元见到霍壹,还被这孙子挤兑了一番。
“你最近挺滋润?”霍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霍贰有些毛了,收起表情,皱眉:“滋润个屁!这不是整天跟着先生?”
霍壹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我看你轻松的很。”
其实还有话霍壹没说完,以前每次见霍贰他都一副提心吊胆,随时随地如临大敌的模样,因为以前不稳定的是先生,情绪、状态都不稳定。
现在先生稳定了,连带着每天跟在身边的霍贰,气质都变的祥和了,跟被高僧超度了似的。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够邪门的。
复审地点设立在体育大学东南角的体育馆。
椭圆形建筑很有特点,门外已经乌泱乌泱站了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摄像头跟火箭炮似的怼着周围,记者正在报道。
“蒋小昭!这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蒋昭目光扫视。找到组织她兴冲冲地挥手:“师姐!”
“蒋昭来了!”
围在叶辛周围的几个人,都是师出程鹤门下的师兄弟姐妹,大家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真是的我以为我过不了呢,没想到都快二十九了,又体验了一把,当年高考单招时的紧张感。”
蒋昭拎着自己的画箱,走到过来就听到叶辛说的这句话。
“这是老天爷在鞭策你呢!”蒋昭凑到叶辛身边,眨眨眼:“看师姐你总偷懒,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叶辛听到这话,也嚷嚷着跟蒋昭闹开,作势要掐她。周围几个同门调侃着二人。
这腔正热闹着,相距不远处的另一波小团体往这边瞅了一眼。
“林攸宜,那边都是你本科同学,不去打个招呼吗?”一女生眼里充满了好奇,看向正在喝水的林攸宜问。
林攸宜摇了摇头:“快到时间了,咱们该进去了。”
“喂,你说实话。你跟那个蒋昭真的是死对头吗?你当年没考上国立美院,怎么就来华清了?”
林攸宜没回答她的问题,推了推她:“走,要进去了,拿好你的身份证。”
直播也已准备就绪,在正式开始的前三十分钟,国家新闻频道的直播间开启的一瞬间,涌入大量网民,在线人数直逼百万,画面接收都有些不稳定了。
“来了!来了!他来了!”
“抱着吃瓜的想法,进来看乐子!”
“蒋在几排几号?谁找着她了?有没有好心人指路?”
“林攸宜在十一排!最中间那个就是她!”
“蒋昭在第一排!从左往右数第六个!穿黑衣服那个!”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是什么直播?”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终于开始了,我倒要看看那个蒋昭多厉害!”
……
不多时,复审考核开始。
前方的大屏幕上原本是体育馆的计分屏。
此刻,上面显示着几个大字:命题创作《回到1949》。
全场有一瞬间的静默,随即是窃窃私语的讨论。
这个题目也太大了一点,国家成立的这一年有太多东西可以画了。甚至直接有现成的构图可以模仿,比如,闻名全国的作品,被印在九年义务教育美术课本上的《开国大典》谁没看过?
场馆并不安静,但蒋昭此时静下心来。
拿着鬃毛画笔蘸了点颜色,开始起形。
大家也都开始动笔,求稳的就用铅笔起形,画个大概在上颜色。
周围的拍摄设备,也都开始运作起来。
“不是,这大姐哪来的,这几笔够我学一辈子了,怎么直接上手用色块找形,还能这么准啊!”
“哪个?你要说画的最快的那个,不就是蒋昭吗,她颜色已经铺满了,周围的人还在起形呢。”
“装逼遭雷劈!”
“在哪呢?我带要看看这个大小姐能画出什么花来。”
“快有什么用?就会虚张声势,这次选拔关乎百年盛事,人家都平稳推进,就她画的这么快,我看结果也就那样儿!”
“这林攸宜画的是啥?我为啥看不出来?抽象派?”
“你个棒槌,你懂什么?入围过金炬奖的选手,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不是,这主题回到1949,这林攸宜画的咋这抽象。”
“没规定画风好吧,爱看看不爱看滚,话这么多。”
直播间人数在上午进程过半的时候,稳定在了千万。今天还是工作日,可见这次活动的影响力。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大部分人带了自热锅。
蒋昭拎着自己的饭盒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打开饭盒的一瞬间,引得人都往这边看,在一众工业香精的味道中。霍渊给她准备了三荤三素,一共六菜一汤,主食是大米饭。
蒋昭顾不上细细品尝,大口大口地吃着。
画了一上午早就电量见底,十一点多就饿的频频跑神,就这蒋昭还不敢多吃几口米饭。
碳水吃多了会晕碳,万一下午再困了。把肉吃完补充了蛋白质,青菜剩下了不少,米饭吃了一半,七分饱就足够。
适当的饥饿,有利于状态的保持。
吃完饭,蒋昭去接热水的时候,碰上了叶辛。
看着她拎着饭盒出来,哀怨地看着她:“蒋小昭,你能不能对自己差点儿?都什么时候了,吃这么奢侈!”
叶辛隔了老远就看到蒋昭五层的饭盒,每一层都装的满满当当。要不是不让交头接耳,她就蹲过去和蒋昭一起吃了。
“我没吃完,要不你来两口?”蒋昭喝了口热水,放下杯子准备回座位。
叶辛拦住她,咬牙上手捏着她脸,威胁:“让我吃你剩的,嗯?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嘶——”蒋昭疼的呲牙咧嘴,小声说:“错了错了,我错了师姐。”
两人虽然喜欢拌嘴,但这会儿也注意场合,闹了几句就各自回去了。
下午临近结束时,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停笔,还有人瘫在椅子上累的眼冒金星。
示意结束后,贴上条形码,会专门有志愿者把画拿到安全的地方摆放。
这种做法是让蒋昭有些出乎意料,真是各方面都考虑到了。
当初高考单招的时候,她还见过,有人在临近考试结束,出去倒水的时,路过别人旁边“不小心”把一桶水泼在人家画上的。
这下有志愿者帮忙处理后续,画完贴上条形码,人出去就行了。
初审从数以万计的人选中,选了这两百人,为了追求一开始定下的公平公正。
在考生出去后,打分工作也是直播进行。
所以在手机上就能看到评审团,对自己的画打分的全过程。
“终于结束了……”从场馆出来,叶辛没骨头似的靠在蒋昭身上,“整整一天,这么高强度的画画,我已经电量耗尽……蒋小昭,麻烦你帮我叫个救护车,我要挂了……”
“师姐你饶了我吧,我嫌手机沉……”
两人靠在一起胡说八道,坐了一会儿就往外走。
“你不看评委打分?”叶辛扭头问。
蒋昭嘴快地说:“你不也没看。”
“我心态不好,分太低容易当场心梗。”叶辛继续胡扯。
“……”
走出考核地点的学校,和叶辛道别。
看着手机没走几步路,就撞上了一个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