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棠嘴角微勾。
“做得不错，婉嫔可有察觉？”
青芜摇头。
“用了小姐给的药，她一点都没发现异样，走的时候还说自己染了晦气才病了。”
宋云棠朝内殿走去，又问道：
“赵太妃身边的人都关好了？”
青芜忍笑说道：
“都不必奴婢亲自动手，寒王派来的几个暗卫就帮着处理好了！”
说着，清芜眨了眨眸子，说道：
“王爷待小姐这么用心，奴婢都自愧不如。”
宋云棠脸颊微微发红，哼了一声。
“无事献殷勤！”
青芜凑上前。
“其实……我觉得小姐还是挺喜欢王爷的。”
宋云棠睁大了眼睛，连忙问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青芜眨了眨眸子，认真说道：
“要是其他人，比如说裴世子这么插手小姐的事，小姐才不会答应，可王爷的话就不一样。”
“而且从前小姐提起裴世子，说的都是合不合适，还有裴世子的家世前程，就像……在选下属！”
“可现在小姐说到王爷……”
宋云棠立刻补充道：
“我可从没有夸过顾宴寒！甚至每次都要骂几句才解气！谁让他那么讨人厌！”
青芜忍笑说道：
“是啊，可小姐每次骂的时候都脸红！哪像是讨厌的人？就像是冤家！有句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
宋云棠红着脸扭头就走。
“什么时候了，还打趣你家小姐！带着帷幕你还能看出你家小姐脸红不红？”
青芜笑着跟了上去。
“好，奴婢不说了。”
虽然小姐带着帷幕，确实看不见脸上的神色，可她听语气都能听出来。
小姐从前说到裴昭，语气里没有丝毫起伏，分明就是不喜欢。
可现在小姐说到王爷，向来清冷的语气都带着鲜活的感觉，还有点娇俏。
这样的小姐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子！
很快，宋云棠回到临秋殿的内殿。
这时候内殿中间摆了口大木箱子，打开就看到赵太妃被绑的严严实实。
此时的赵太妃如同睡着了一般，哪怕打开箱子撞到了脑袋也丝毫不动。
青芜忍不住称赞。
“小姐提炼的迷药果然不错，只闻一点就能让人昏睡好几个时辰。”
宋云棠眼眸微动，开口说道：
“不仅仅有迷药，我还为赵太妃准备了更合适她的药。”
说着，宋云棠抬起眸子，问道：
“镇南王府那边都安排好了？”
青芜点头。
“已经让之前那个资历最老的婆子去传话了，就说赵太妃不放心公主，要亲眼看着公主出嫁。”
宋云棠嗤笑。
“这话也像赵太妃能说得出来的，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可从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说着，宋云棠试探地踢了脚箱子。
赵太妃如同一条死鱼又软倒向箱子另一头。
宋云棠又在箱子里扔了一把药粉，随后说道：
“行了，关起来吧，留条缝就行。”
箱子被推到角落，宋云棠看了眼门外。
“现在我们等着就好。”
午后，北羌使臣前来迎亲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婉嫔派人送来了一份添妆。
箱子里装满了轻薄魅惑的纱裙。
送东西来的宫女满脸嘲讽地看着里头，忍笑说道：
“我们娘娘说了，以后公主可要伺候好北羌王，这些都是帮公主争宠的好东西，公主就收下吧。”
青芜扫了眼，立刻黑了脸，满眼都是止不住的杀气，秦三娘也忍不住要撸袖子动手，却被宋云棠拦住。
“先别着急。”
等到宫女耀武扬威地离开，宋云棠和青芜说道：
“对这宫女动手哪里解气，婉嫔不是爱争宠吗？今晚你去一趟，扒了她的衣服，给她套上这纱裙丢御花园去！”
秦三娘听到这话，顿时拍手叫好。
“青芜，今晚我跟你去！”
入夜，秦三娘和青芜刚走，梅香就来到了临秋殿。
“养心殿传来消息，皇上突然病了，满口胡话，说看到皇后来接他，这会儿正闹得厉害！”
宋云棠嘲讽地勾起唇。
“这才刚刚开始呢。”
梅香早已没了算计皇帝的惊恐，满脸都是出气后的痛快。
“娘娘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受了数不清的委屈！要不是云棠小姐出手，奴婢都不知道什么叫痛快！”
宋云棠温和地看着梅香。
“梅香姑姑，你能为我办的事都办完了，我让人送你出城。”
梅香摇头，郑重地说道：
“奴婢要留在小姐身边，这宫里局势瞬息万变，小姐势单力薄，奴婢好歹能出一份力！”
见梅香坚持，宋云棠只好答应，又给了梅香一些防身的工具和药物。
梅香又将最近皇宫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
宋云棠听着宏文帝的种种举措，非常明显是要遮盖什么。
她冷笑。
“原来我以为皇后和大殿下遇刺可能是苏家或是北羌人所为，现在看来，也不知皇帝参与了多少。”
梅香突然捂住了嘴。
她之前根本没敢这么想过。
可这会儿听到宋云棠的话，她脸色铁青，心底一股绝望和愤怒涌起。
很显然，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真相！
可她没办法接受！
“为什么！”
“娘娘一心一意对待皇上！为皇上生儿育女！为了这个皇后之位，不知牺牲了多少！”
宋云棠垂下眼帘。
“姑姑，帝王之情，何其淡薄，更何况，如今娘娘对他来说再无价值。”
“而大殿下身体渐渐好起来，他若不处理了娘娘和大殿下，便会破坏了他的朝堂制衡之道。”
“很显然，大殿下不是他眼中的储君。”
梅香一个踉跄，脸色惨白。
“奴婢还以为，大殿下的身子一日一日地好起来，娘娘要熬出头了！”
“等到大殿下被立为太子，娘娘就能放心了！”
“可没想到……”
她踉跄着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带着愤怒的眼泪砸下。
“奴婢真为娘娘不值！”
宋云棠对皇帝这般举动倒是没有太多意外，毕竟当年宋家军就是这样从皇帝最信任的一支军队变成被舍弃的棋子。
对宏文帝来说，任何人都并不是最重要的，永远有备选。
只有他的皇位才是唯一最重要的。
如今，宏文帝甚至为了保住岌岌可危的皇位，选择和大周的宿敌联手！
他难道不知道北羌的野心有多大？
只不过是眼下更想要保住皇位的稳固。
至于北羌会对大周百姓做出的危害，他不会去管！
“这样的君主，不配“忠君”二字！”
宋云棠眼底尽是狠厉。
她本就不是迂腐愚忠之人，如今看到了这么多，更是觉得皇位上的宏文帝面目可憎。
梅香也捏紧了手指。
“若是皇上安稳地坐在皇位上，那娘娘和殿下就永无出头之日！”
“小姐，奴婢愿意为娘娘和殿下牺牲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