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场扩建引发的草场之争刚刚平息,南山帮又送来一份沉甸甸的礼物——赵四爷把他祖传的“老参园”献给了新盟。
这可不是普通的参园。赵四爷祖上三代都是“参帮”里的把头,这处参园是清朝光绪年间开辟的,距今已有一百多年历史。园子里不仅有人工栽培的林下参,更有几十株上百年的野山参,是赵家的传家宝。
“陈会长,我老了,没儿子,这园子交给新盟,我放心。”赵四爷把地契和参园钥匙交给陈阳时,手有些抖,“只求你们一件事——别毁了它,好好传下去。”
陈阳郑重接过:“四爷放心,新盟会把它建成兴安岭的参业基地,您的名字会刻在碑上,让后人永远记得。”
参园位于长白山余脉的一处山谷,地形隐蔽,气候湿润,非常适合人参生长。陈阳亲自去看过,园子不大,只有三十亩,但规划得很讲究:背风向阳,土质疏松,排水良好,周围有天然林木遮阴,确实是种参的宝地。
更难得的是,园子里还保留着一套完整的传统种参工具和方法。赵四爷带着陈阳参观,如数家珍:
“这是参铲,挖参用的,不能太深,不能太浅,要顺着参须挖。”
“这是参帘,采参时挡阳光用的,参怕晒。”
“这是参匣,装参用的,要用红布衬底,图个吉利。”
“这是……”
老人讲得很仔细,陈阳听得很认真。他知道,这不光是技术,更是文化。
“四爷,您能不能把这些都写下来?”陈阳说,“咱们办个培训班,请您当老师,把种参的手艺传下去。”
赵四爷眼睛亮了:“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几年。”
参园纳入新盟后,陈阳把它划归林下经济部管理。部长是原南山帮的副帮主,姓田,五十多岁,跟赵四爷学过种参。他提出一个大胆的计划——以老参园为核心,扩大规模,打造“兴安岭人参”品牌。
“咱们兴安岭的人参,品质不比长白山的差。”田部长很自信,“只是以前散户种植,不成规模,卖不出好价钱。现在有了新盟,可以统一标准,统一品牌,统一销售。”
这个想法和陈阳不谋而合。他批了三十万启动资金,让田部长放手去干。
但就在参园扩建工程启动的第三天,出了件怪事——守园的老参农赵福贵,在园子里发现了一个地洞。
地洞很隐蔽,在一棵老红松的树根下,洞口用石板盖着,上面长满了苔藓。赵福贵本来是去松树下歇脚的,脚下一滑,踩塌了石板,才发现这个洞。
“洞里有东西!”赵福贵不敢下去,赶紧报告。
陈阳带人赶到时,洞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洞不深,约莫两米,借着阳光能看到
“下去看看。”陈阳说。
周卫国和两个护山队员下去,把箱子搬上来。一共五个箱子,都很沉,箱子外包着油布,虽然在地下埋了很久,但保存完好。
打开第一个箱子,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是银元!满满一箱“袁大头”,至少上千块!
第二个箱子,是金条!十两一根的金条,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根!
第三个箱子,是珠宝首饰:玉镯、金钗、珍珠项链、翡翠戒指……虽然样式老旧,但成色极好。
第四个箱子,是几卷字画,虽然有些受潮,但能看出是古物。
第五个箱子最特别——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本厚厚的线装书,封面写着三个大字:《参帮秘录》。
“这是……参帮的宝藏?”田部长声音都变了。
赵四爷闻讯赶来,看到这些东西,老泪纵横:“我爹临终前说过,参帮确实有一批宝藏,是历代把头攒下的,准备应急用。但后来参帮散了,宝藏的下落就成了谜。没想到……没想到在我家参园里!”
陈阳翻开那本《参帮秘录》。里面记录了参帮的历史、规矩、种参秘法,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是兴安岭的“参脉图”,标注了各处适合种参的宝地。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陈阳合上书,“金银财宝是死的,这本书是活的。有了它,兴安岭的参业能再兴旺一百年。”
参园发现宝藏的消息很快传开了。一时间,各种说法都有:有人说这是清朝参帮留下的,有人说这是土匪藏的,还有人说是赵四爷自己埋的。
最麻烦的是,这个消息引来了不速之客。
三天后,一伙自称“朝鲜采参客”的人来到兴安岭,说要“认祖归宗”。带头的叫金正浩,四十多岁,汉语说得很流利。
“我们祖上是兴安岭参帮的弟子,清朝末年去了朝鲜。”金正浩拿出几件信物——一枚参帮的令牌,一本朝鲜文的《参经》,还有一张发黄的地图,跟《参帮秘录》里的地图很像。
“这次回来,是想找回祖上的传承。”金正浩说得情真意切,“听说参园发现了《参帮秘录》,那是我们朝鲜参帮的圣物,希望能让我们誊抄一份。”
陈阳很警惕。参帮的事,赵四爷最清楚,他请老人来辨认。
赵四爷看了信物,点点头:“东西是真的,确实是参帮的老物件。但朝鲜参帮跟我们早就分家了,按老规矩,传承各传各的,不能互抄。”
金正浩不死心:“赵老先生,规矩是人定的。现在时代不同了,中朝友好,文化交流是好事。我们愿意出高价,买下《参帮秘录》的誊抄权。”
“多少钱?”田部长问。
“十万……不,二十万!”金正浩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在八九年,这是巨款。但陈阳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参帮秘录》是兴安岭的文化遗产,不能卖给外国人。”
“我们不是外国人,我们祖上是中国人!”金正浩强调。
“祖上是,但现在不是。”陈阳很坚决,“我可以让你们参观参园,学习种参技术,但《参帮秘录》不能抄,更不能买。”
谈判破裂。金正浩悻悻而去,但陈阳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第二天晚上,参园就出事了——有人想偷《参帮秘录》!
值班的护山队员发现两个黑影翻墙进园,立刻拉响警报。周卫国带人赶到时,那两个小偷已经跑到后山了。
“追!”
追到后山,人不见了。但在地上发现了一样东西——一个朝鲜烟盒。
“是金正浩的人!”周卫国判断。
陈阳很生气。这些人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想偷。他让周卫国加强参园的安保,同时派人盯着金正浩一伙。
金正浩那边倒是很淡定,第二天还主动来找陈阳:“陈会长,听说昨晚参园进贼了?丢了什么东西吗?”
“没丢。”陈阳盯着他,“但抓到了这个。”他拿出那个朝鲜烟盒。
金正浩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这烟很常见,不能说明什么。”
“是不说明什么。”陈阳说,“但金先生,我提醒你,这里是中国的兴安岭,不是你们可以随便乱来的地方。”
“陈会长误会了。”金正浩笑道,“我们真是来学习的。这样吧,我们不抄《参帮秘录》了,就让我们在参园学习一个月,可以吗?”
这个要求不过分。陈阳想了想,答应了,但提了条件: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不能进档案室,不能拍照,不能记录。
金正浩同意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朝鲜采参客们表现得中规中矩,每天跟着田部长学习种参技术,不懂就问,很虚心。连赵四爷都说:“这些朝鲜人,倒是真想学东西。”
但陈阳不敢大意,让周卫国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
第二十八天,终于露出了马脚。一个朝鲜人假装肚子疼,要上厕所,却偷偷溜进了档案室。但他不知道,档案室里有暗藏的摄像头。
“抓!”陈阳下令。
人赃俱获。那个朝鲜人身上搜出了微型相机,里面拍了《参帮秘录》的关键几页。
“金先生,你怎么解释?”陈阳把相机摔在桌上。
金正浩脸色铁青,但嘴很硬:“这是他个人行为,我不知道。”
“不知道?”陈阳冷笑,“需要我把监控录像放给你看吗?昨晚你跟他密谈,交代任务,都录得清清楚楚。”
原来,陈阳早就怀疑金正浩,在参园安装了全套监控设备。昨晚金正浩和那个朝鲜人在房间里密谈,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能看出是在布置任务。
铁证如山。金正浩无话可说。
“按中国法律,盗窃国家重要文化遗产,要判刑的。”陈阳说,“但看在你们是外国人的份上,我可以从轻处理——交出所有偷拍资料,立刻离开中国,永远不准再来。”
金正浩咬牙:“陈会长,你太不讲情面了。我们出钱买不行吗?五十万!一百万!”
“多少钱都不行。”陈阳很坚决,“有些东西,是不能卖的。”
金正浩狠狠瞪了陈阳一眼,带着手下走了。走的时候,他撂下一句话:“陈阳,你会后悔的。”
陈阳没在意。这种人,他见多了。
但第二天,边防部队传来消息:金正浩一伙并没有回国,而是在边境附近的一个村子里住下了,好像在等人。
“等谁?”陈阳问林国栋。
“不清楚,但肯定没好事。”林国栋说,“我已经通知边防加强巡逻,你们也要小心。”
果然,三天后,一伙朝鲜人试图越境,被边防部队抓获。审问后得知,他们是金正浩从朝鲜国内叫来的“专业人士”,任务是潜入参园,偷走《参帮秘录》和宝藏。
“金正浩呢?”
“跑了,估计回朝鲜了。”
虽然主犯跑了,但这次跨境盗窃未遂案,还是引起了外交部门的重视。中朝双方进行了交涉,朝鲜方面表示会严肃处理金正浩。
参园秘事,以胜利告终。但陈阳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新盟的发展,随着兴安岭资源的开发,会有更多眼睛盯着这里。
但他不怕。
《参帮秘录》被安全地保存在合作社的档案室,田部长组织人手,开始誊抄、整理、研究。赵四爷每天泡在档案室,把自己的经验和书里的记载对照,编撰新的《兴安岭参业技术手册》。
参园扩建工程也顺利进行。以老参园为核心,周围开辟了三百亩新参园,采用“林参间作”模式——上面是红松、落叶松,
年底,第一批“兴安岭牌”林下参上市。由于品质好,加上有历史故事(参园宝藏的故事被巧妙地融入了品牌宣传),价格比市场上同类产品高出三成,还供不应求。
“咱们的人参,卖出去了!”田部长激动地向陈阳报告,“哈尔滨的药店,长春的药材市场,甚至北京的同仁堂,都来订货!”
“好!”陈阳也很高兴,“但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要建立自己的深加工厂,开发人参系列产品——人参酒、人参茶、人参护肤品……把产业链做长,把附加值做高。”
参园秘事,不仅保住了文化遗产,更开启了兴安岭参业的新篇章。
陈阳站在参园的高处,看着一畦畦整齐的参床,远处是苍翠的松林,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这条路,越走越宽了。
他会一直走下去,带着文化传承的责任,带着产业发展的使命,带着兴安岭更繁荣的未来。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