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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0章 杀犬烹肉
    两人来到小院篱笆墙外。刘轩翻身下马,示意赵月在马上稍等,自己缓步走到那扇简陋的柴扉前。

    

    院内一条大黄狗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随即狂吠着扑到篱笆边,龇着牙,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双眼睛在昏黄的月光下闪着幽光。

    

    刘轩对那狂吠的黄狗视若无睹,并未叩门,也未通名,只是对着那扇透出灯光的房门,清晰而平稳地提声道:“圣火不灭。”

    

    屋内原本昏暗的窗纸后骤然明亮起来,显然是有人迅速点燃了更多的灯烛。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光明永存!”

    

    赵月骑在马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这哪里是随便找的借宿人家?分明是安排好的秘密据点。刘轩这厮,早就谋划好了落脚之处,方才却还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什么破庙、借宿,看着她纠结烦恼……自己又被这混蛋不动声色地耍了一次。

    

    一股被愚弄的羞恼瞬间冲上头顶,她小脸一沉,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正待开口质问,却见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提着一盏气死风灯,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灯笼的光晕晃动着,照亮了他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等那人走近些,借着灯笼和屋里透出的光,赵月认出他正是在金华城内设赌局、偷了方真的圣火令,又将她和刘轩引到郊外的“无影手”李连忠,好像是摩尼教中的什么旗主。

    

    李连忠疾步走到篱笆门前,打开柴扉,双手合成火焰形状,对刘轩恭敬道:“属下神木旗李连忠,见过教主。”

    

    随即,他直起身,目光落在赵月身上。

    

    在金华时,李连忠抓住赵月行窃,曾出手惩戒,此时再见,不免有些尴尬。见她并未下马,反而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李连忠不由微微一愣。但转念想到她能与教主深夜同行,关系或许比自己想的更为亲近,便按下疑惑,侧身让开道路,伸手去接刘轩手中的缰绳:“教主,姑娘,快请进屋中歇息。”

    

    刘轩将缰绳递给他,微微颔首,当先步入小院。赵月憋着一肚子火气,也只好翻身下马,跟着往里走。

    

    谁知,那条方才还对刘轩狂吠不止的大黄狗,此刻见了刘轩,竟摇着尾巴,呜咽着凑上去嗅了嗅他的衣角,显得颇为亲热。可一转头看到随后进来的赵月,立刻狗眼一瞪,再次龇牙低吼起来,作势欲扑,显然对她充满敌意。

    

    赵月本见这畜生也来欺生,还敢对着她呲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狠狠地瞪了那黄狗一眼,低声骂道:“真是狗眼看人低,看老娘穿得破就敢乱吠?再叫,一会儿把你炖成一锅香肉,连骨头都嚼碎了下酒。”

    

    那黄狗似是听懂了威胁,向后退了退,却又有些不甘地低吼了两下,到底没敢真扑上来,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警惕地盯着赵月。

    

    李连忠见状,忙喝止了黄狗,对赵月歉然道:“姑娘莫怪,这畜生不认得贵人,惊扰了。”他嘴上说着客气话,心中却暗自诧异:这小乞丐,在教主面前竟也如此放肆泼辣?教主竟也由着她?

    

    赵月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跟着刘轩,快步走进屋中。

    

    屋内陈设甚是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方桌,几条木凳,靠墙一个简陋的灶台,角落里堆着些农具和柴禾。一盏油灯放在桌上,将不大的空间照得还算明亮。

    

    李连忠请两人落座,然后道:“教主与姑娘想必还未用饭吧?属下这就去准备些粗陋饭食,委屈教主和姑娘稍等片刻。”说罢,便转身去灶间忙碌。

    

    赵月正要埋怨刘轩,突然间心中一动,想通了一件事情。

    

    “我想明白了!”她凑到刘轩耳旁,低声说道:“姐夫,那天在金华城外,这个无影手归还圣火令后,曾将你叫到一旁私语,他是不是那时候就告诉了你,有人会在仙居县行刺你和那个圣女方真?”

    

    刘轩端起一碗李连忠方才倒上的粗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赵月见此,知道自己猜中了七八分,思路越发清晰,语速也快了起来:“今日这些刺客,也是摩尼教的人,因为有人不想让你和方真顺利接掌摩尼教大权,对不对?”

    

    刘轩放下茶碗,抬眼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欣赏,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这便是默认了。赵月正想再说什么,却见刘轩忽然皱了皱鼻子,身体微微向后倾了倾,脸上露出一种略显夸张的嫌弃表情。

    

    “我说……”他拖长了语调,小声道:“你这身上的味儿……是不是该收拾收拾了?坐在你旁边,着实有些……嗯,影响胃口。”

    

    赵月从小混迹市井,摸爬滚打,没少被人骂邋遢、骂臭要饭的。她早就练就了一张厚脸皮,对这些话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甚至能反唇相讥,骂得对方狗血淋头。

    

    可不知怎么的,这话从刘轩嘴里说出来,竟让她感到一股难言的羞窘。

    

    “要、要你管!”她梗着脖子,硬邦邦地顶了一句,却猛地站起身,对灶台前的李连忠道:“喂,给我弄点热水,我要……我要擦洗一下。”

    

    李连忠连忙应道:“好,姑娘稍候,我这就烧水。”

    

    赵月不敢再看刘轩,走到门边,背对着屋内的灯火,假装仰头看着门外晦暗的月色。等李连忠弄好温水,她立即端着木盆,一头钻进了左侧卧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认真擦洗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赵月方才出来。外间方桌上,已经摆好了饭食。两盆青菜,一锅热气腾腾的炖肉,再就是一坛烈酒,十几个烧饼。

    

    赵月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盆黑乎乎的炖肉上,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屋外。院中寂静,已无犬吠,更不见那黄狗的踪影。

    

    李连忠笑着说道:“仓促之间,没什么好招待的。方才听姑娘说想吃狗肉,属下便把门外那畜生给炖了,姑娘快坐下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赵月坐在刘轩身旁,一时无语。

    

    她刚才骂狗,不过是气话,是为了发泄被刘轩戏耍、被恶犬欺生的怒火,何曾真想吃了那看家护院的畜生?这李连忠,身为摩尼教一旗之主,竟然就因为自己一句气话,真把自己的狗给炖了。

    

    赵月自然知道,李连忠如此做,完全是冲着刘轩的面子,这举动里透出的对“教主”意志的极端遵从,让她心头微微一凛。

    

    这些摩尼教徒,行事果然与常人不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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