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血雾沼泽

    林风从骨门里跌出来，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眼前是红的。

    不是血的红，是雾的红。血红色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血浆，漂浮在空中，缓缓流动。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怪味，吸一口就想吐。

    “这什么鬼地方……”金鹏跟着冲出来，一抬头，愣住了。

    苏晓晓和萧辰也出来了。萧辰还背着战无极，战无极胸口那个伤口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滴在地上，渗进土里。

    “第二重，”林风盯着前方的血雾，“‘血雾沼泽’。”

    “你怎么知道？”金鹏问。

    “星路图里有标记。”林风指了指眉心，“白骨平原之后，就是血雾沼泽。这雾……有毒。”

    话音刚落，金鹏忽然闷哼一声。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翼。左翼那道被魂钉擦中的伤口，纱布下开始渗血。血不是红的，是黑的，粘稠得像沥青，滴在地上，“嗤”地一声腐蚀出一个小坑。

    “操……”金鹏咬牙，“这雾在侵蚀伤口！”

    “闭气！”林风厉喝，“用真元护体！”

    四人（加一个昏迷的）同时闭气，真元涌出，在体表形成护罩。

    可没用。

    血雾在腐蚀护罩，发出“嗤嗤”的响声，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护罩在变薄，在消融。

    “撑不了多久，”金鹏脸色发白，“这雾……能腐蚀真元！”

    “往前走。”林风说，迈步踏入血雾。

    雾很浓，能见度不到十丈。脚下是软的，踩上去陷进去半尺深，像踩在烂泥里。泥是暗红色的，粘稠，带着腥味。

    是血泥。

    “小心脚下，”林风说，“这沼泽下面可能有东西。”

    他话音刚落，脚下泥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白骨的手，五根指骨像五把刀，直刺林风脚踝。

    林风反应极快，抬脚一踩。

    “咔嚓。”

    手骨碎了。

    可碎掉的骨渣没散，反而化作几十道黑气，钻进泥里，消失了。

    “什么东西？！”金鹏惊道。

    “不知道。”林风盯着那摊泥，“但这地方……不干净。”

    他继续往前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感知脚下。

    《数据真解》在疯狂运转，分析这血雾的成分，分析沼泽的结构，推演安全路线。可这里的数据太乱，太杂，推演结果很模糊。

    只能凭直觉。

    四人走了大概百丈。

    雾忽然浓了。

    浓得像血，伸手不见五指。林风停下，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别动。

    “怎么了？”金鹏问。

    “有东西。”林风盯着前方。

    雾在翻滚，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很大，很长，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一段躯体在雾里时隐时现。

    是蛇。

    血红色的蛇，有水桶粗，几十丈长，在雾里游动，悄无声息。蛇头是三角形的，眼睛是两团幽绿的火，盯着四人，吐着信子。

    “血雾蟒，”苏晓晓声音发颤，“万物塔典籍里有记载，上古异种，以血雾为食，能喷毒雾，沾之即死。”

    “多强？”金鹏问。

    “成年体……化神巅峰。”苏晓晓说。

    “妈的，”金鹏骂了句，“化神巅峰的畜生，在这破地方看门？”

    “不止一条。”林风说。

    雾里，又浮现出几道影子。

    一条，两条，三条……整整五条血雾蟒，从雾里游出来，把四人围在中间。幽绿的眼睛盯着他们，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

    “跑还是打？”金鹏问。

    “跑不掉。”林风说，“这沼泽下面全是它们的地盘。打。”

    他放下怀里的璃月（玄冰封着，放在地上），往前踏了一步。

    “金鹏，你护着苏晓晓和战无极。萧辰，你……”

    “我还能打。”萧辰说，把战无极轻轻放在地上，抽出那半截断剑。

    “你剑心碎了。”林风说。

    “剑心碎了，剑还在。”萧辰看着他，“林风，让我打。不然我会疯。”

    林风看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点头：“好。”

    他转身，看向那五条血雾蟒。

    “杀。”

    一字吐出，林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第一条血雾蟒头顶。右手握拳，混沌气涌出，一拳轰下。

    “轰！”

    蟒头炸开，血雾四溅。

    可炸开的血雾没散，反而凝聚成无数细小的血蛇，扑向林风。

    林风皱眉，左手一挥，混沌气化作屏障挡在身前。血蛇撞在屏障上，“嗤嗤”作响，在腐蚀屏障。

    “这玩意儿杀不死？”金鹏惊道。

    “能杀死，”林风说，“但得毁掉核心。在七寸。”

    他话音未落，那条被轰碎头的血雾蟒，断颈处血雾涌动，又长出一个头。新头比原来小了一圈，可眼睛更绿，更凶。

    “再生能力？”萧辰皱眉。

    “麻烦。”金鹏骂了句，展开左翼，金芒横扫，逼退一条扑来的血雾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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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蟒被逼退，尾巴一甩，抽在沼泽上。

    “轰！”

    泥浆炸开，化作无数血箭，射向四人。

    “小心！”苏晓晓惊呼，抬手施法，治疗术的白光化作光罩，挡在身前。

    血箭射在光罩上，炸开，腐蚀出一个个洞。

    “撑不住了！”苏晓晓咬牙。

    林风眼神一冷。

    他抬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五条血雾蟒，轻轻一握。

    “混沌归墟。”

    一团灰蒙蒙的气在掌心浮现，旋转，然后炸开，化作五道灰线，射向五条血雾蟒。

    灰线所过之处，血雾消融，空间扭曲。

    五条血雾蟒察觉危险，想逃，可来不及了。

    灰线射入它们体内。

    “嘶——！！！”

    凄厉的嘶鸣。

    五条血雾蟒同时炸开，不是血肉横飞，是“消失”。从内到外，一寸寸化作虚无，连血雾都没剩下。

    三息后，五条血雾蟒，没了。

    沼泽安静了。

    林风落地，晃了一下。

    “林风！”金鹏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林风摆摆手，可脸色很白，嘴角渗血。

    刚才那招“混沌归墟”，消耗太大了。他本源还没恢复，强行施展，伤上加伤。

    “你不能再用了，”金鹏盯着他，“再用，你会死。”

    “不用，大家都得死。”林风说。

    他转身，看向地上的璃月。

    玄冰还在，璃月还在沉睡。可冰面上，沾了点血雾，在腐蚀冰层。

    林风脸色一变，冲过去，用手擦掉血雾。手掌擦过冰面，被腐蚀掉一层皮，血肉模糊。

    “你疯了？！”金鹏抓住他的手。

    “冰不能破。”林风说，“冰破了，璃月撑不住。”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壶“月华露”，倒了几滴在手上。月华露滴在伤口上，伤口开始愈合，可很慢。

    “这露能治伤？”金鹏问。

    “能，但不多。”林风说，“主要用来保璃月肉身不腐。”

    他收起月华露，看向前方。

    血雾淡了一些，能看见百丈外了。那里，好像有座“山”。

    不，不是山，是堆起来的骨头。很大，像座小山，骨头是暗金色的，在血雾里发着微光。

    “那是什么？”萧辰问。

    “不知道。”林风说，“过去看看。”

    他抱起璃月，往前走。

    金鹏背起战无极，苏晓晓扶起萧辰，跟上。

    四人走到骨山前。

    骨山很高，有几十丈，全是一种不知名生灵的骨头。骨头很大，最小的也有丈许长。骨头上刻着符文，很古老，看不懂。

    “这骨头……”苏晓晓盯着骨山，“好像是……龙？”

    “龙？”金鹏一愣。

    “上古真龙，”苏晓晓说，“万物塔典籍里记载，真龙之骨，暗金带纹，不朽不腐。这骨头……好像就是。”

    “真龙死在这儿？”萧辰皱眉。

    “不止一条。”林风指着骨山，“你看，这骨头大小不一，至少是七八条龙的尸骨堆起来的。谁杀的？”

    没人回答。

    因为骨山后面，传来一声呻吟。

    很轻，很弱，像随时会断。

    四人一愣，对视一眼，绕到骨山后面。

    骨山后面，是个坑。坑里躺着一个人。

    是个少女，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破破烂烂的兽皮衣服，浑身是血。她胸口有个洞，拳头大小，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和内脏。伤口边缘是黑的，在溃烂，流着脓血。

    她还活着，可快了。

    “救……救我……”少女睁开眼睛，看向四人，眼里全是乞求。

    “你谁啊？”金鹏警惕地问。

    “古……古尘……”少女说，声音很弱，“巫族……最后传人……”

    巫族？

    林风想起来，大纲里第三卷要救一个巫族少女，叫古尘，能封印诡异物质。

    就是她？

    “你怎么在这儿？”林风问。

    “被……被追杀……”古尘说，“幽冥族……要抓我……我逃进坠神渊……被血雾蟒伤了……”

    她说着，咳出一口血，血是黑的。

    “她伤很重，”苏晓晓蹲下，查看伤口，“伤口里有诡异物质，在侵蚀她的生机。不救，她活不过一炷香。”

    “救她。”林风说。

    “为什么？”金鹏问，“我们自身难保，还救个陌生人？”

    “她能封印诡异物质。”林风说，“后面用得上。”

    金鹏一愣，看向古尘：“你真能？”

    “能……”古尘点头，“巫族秘术……封印……诡异物质……但需要……祭品……”

    “什么祭品？”

    “血……”古尘看着林风，“你的血……混沌血……能激活巫术……”

    林风没说话，抬手划破手掌，滴了几滴血在古尘伤口上。

    血滴上去的瞬间，伤口里涌出黑气。黑气碰到混沌血，像雪遇到火，飞速消融。古尘胸口的溃烂停了，伤口开始愈合，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有……有用……”古尘眼睛亮了。

    “能走吗？”林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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