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林风站在绝对的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他运转《不灭经》，七大不灭神藏同时亮起，体表泛起淡金色的微光，这才勉强看清周围。
这是一条狭长的石道，宽约三尺，两侧墙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石道向前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
“第一关，是考验肉身？”
林风迈步向前。第一步踏出，石道两侧的墙壁忽然动了——无数尖锐的石刺从墙面弹出，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躲避空间。
他来不及多想，《不灭经》皮膜如铁、筋骨如龙两层同时运转，体表金芒大盛。
“铛铛铛铛——！”
石刺撞在身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火星四溅，但未能刺破皮肤。
林风硬顶着石刺前行。走了约莫百步，石刺消失，前方出现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四个古字：
“肉身关，过。”
“这就过了？”林风皱眉。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考验，未免太简单了。
他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片岩浆湖。湖面宽约百丈，湖中岩浆翻滚，热气蒸腾。湖对岸是第二扇门，门上同样有字：
“炼狱关，渡。”
“考验耐力？”
林风没有犹豫，纵身跃入岩浆湖。在落入岩浆的瞬间，《不灭经》脏腑如雷、气血如汞两层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血护膜。
“滋啦——”
岩浆与护膜接触，发出剧烈的腐蚀声。林风能感觉到，体内真元在飞速消耗。
“不能硬抗。”
他沉入岩浆深处，《万化源诀》悄然运转。混沌气从毛孔渗出，与周围的岩浆接触，开始解析、模拟、同化。
《数据真解》在识海中疯狂推演：
“岩浆成分：地火精粹、流炎石粉、炽铁砂……等七十二种火属性材料熔炼而成。”
“温度：约三千度，可熔化精铁。”
“侵蚀特性：兼具高温与腐蚀，对真元消耗极大。”
“破解方案：以混沌气模拟岩浆结构，形成同频共振，可减少九成消耗。”
林风依言而行。混沌气在体表流转，渐渐变得炽热、粘稠，最终化作一层“岩浆外衣”，与周围的岩浆融为一体。
消耗骤降。
他如游鱼般在岩浆中穿行，百丈距离，十息即过。上岸时，体内真元只消耗了不到一成。
第二扇门自动开启。
门后是一片星空。
不，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幻境。光点在空中飞舞、组合，化作种种异象：真龙咆哮、凤凰展翅、麒麟踏云……
“幻境关，破。”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星空中响起。
林风闭上眼睛。《不灭经》神魂如灯层运转，识海中燃起一盏明灯，护持神魂不坠。同时，《万化源诀》解析着幻境的能量结构。
“幻境由星辰之力构成，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变化节点，每个节点对应一种异象。”
“破解关键：找到所有节点的核心连接点，一击即溃。”
《数据真解》在识海中构建出整个幻境的立体模型，无数光点、线条交织，最终汇聚向中心的一个微弱光点。
“找到了。”
林风睁眼，右手食指轻点，一缕混沌气如箭射出，正中那个核心光点。
“啪！”
仿佛琉璃破碎，整个星空幻境瞬间崩塌。光点消散，露出第三扇门。
门后是第四关。
这一次，是剑。
数以万计的飞剑悬浮在半空，剑尖全部指向林风。剑气纵横，割裂空气。
“剑阵关，闯。”
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林风笑了。这一关，对他而言反而是最简单的。
他缓步走入剑阵。第一柄飞剑刺来，他不闪不避，任由剑尖刺中胸口。
“铛！”
飞剑崩断。
《不灭经》皮膜如铁，岂是这种程度的飞剑能破？
但飞剑源源不断。十柄、百柄、千柄……剑雨如瀑，将他彻底淹没。
林风站在原地，任由飞剑撞击。他在等，等剑阵的变化。
果然，千剑过后，剑阵变了。飞剑不再无脑冲锋，而是开始组合、排列，化作种种精妙剑招。
“青云剑宗的‘流云剑诀’。”
“幽冥族的‘九幽噬魂剑’。”
“天狐族的‘幻月剑法’。”
……
每一式都是顶尖剑招，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这才有点意思。”
林风终于动了。他不再硬抗，而是以指代剑，在剑雨中穿梭。
《万化源诀》全力运转，混沌气在指尖流转，时而化作青云剑气，时而化作幽冥剑意，时而化作幻月剑光。
他在偷师。
不，是解析、推演、优化。
《数据真解》将每一式剑招拆解、分析，找出其中的精妙与破绽。混沌气则模拟剑意，融入己身。
百招过后，林风对剑道的理解，提升了一个层次。
“够了。”
他忽然停步，右手虚握。混沌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灰白色的长剑。
剑无名，但有形。
“破。”
他一剑斩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如晨曦破晓，划过整座剑阵。
“咔、咔咔——”
所有飞剑，齐齐断裂。剑阵崩解。
第四扇门开启。
门后，是一座高台。台上盘坐着一尊石像，石像面容模糊，但气息深沉如渊。
“心魔关，战。”
石像开口，声音竟是林风自己的。
林风踏上高台。石像站起，一拳轰来——这一拳，赫然是《不灭经》的拳意！
“有意思，连我的功法都能模拟？”
林风同样一拳轰出。双拳碰撞，气浪炸开，两人各退三步。
“不止是模拟。”石像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是你心中的‘魔’，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
话音落下，石像体表忽然泛起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寂灭气息！
“这……”
林风瞳孔一缩。他的寂灭之力来自寂灭之矛残留，是机缘巧合下所得，连他自己都未能完全掌控。
但这尊石像，居然也能用？
“很惊讶？”石像笑了，笑容邪异，“你体内的寂灭之力，本就是‘那位’的馈赠。我只是将它唤醒了而已。”
“那位？寂灭之主？”
“你知道的不少。”石像不再废话，再次扑来。这一次，他的拳头上缠绕着暗红与灰白两种气息——寂灭与混沌，竟被他强行融合了！
林风不敢怠慢，《不灭经》七大不灭神藏全开，混沌气同样缠绕双拳，迎击而上。
“轰！轰轰轰——！”
高台上，两道人影疯狂对轰。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震颤。石像的实力与林风完全一致，功法、招式、甚至战斗思维，都如出一辙。
这是自己与自己的战斗。
但林风渐渐落了下风。因为石像的寂灭之力，比他更纯粹、更强大。每一次对轰，都有丝丝寂灭气息顺着手臂侵蚀而来，试图污染他的混沌气。
“这样下去不行。”
林风心思急转。《数据真解》疯狂推演破局之法，但推演结果令人绝望：
“石像为心魔所化，实力与本体完全等同，无弱点。”
“寂灭之力纯度高于本体，持久战必败。”
“唯一胜算：在寂灭之力完全侵蚀前，以超越极限的一击，强行击溃石像。”
超越极限？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忽然收拳，任由石像一拳轰在胸口。
“噗——！”
鲜血狂喷，胸骨碎裂。但他也借此机会，双手死死扣住石像手臂。
“你疯了？！”石像惊怒。
“我没疯。”林风咧嘴，满口是血，“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万化源诀》逆转！混沌气不再抵抗寂灭侵蚀，反而主动牵引，将石像体内的寂灭之力疯狂吸入自己体内！
“你……你在吞噬我的力量？！”石像骇然。
“不只是吞噬。”林风眼中灰白光芒大盛，“是解析，是融合，是……进化！”
《数据真解》将寂灭之力的结构彻底剖析。混沌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将吸入的寂灭之力分解、重组，与自身的混沌气强行融合！
这是赌命。稍有不慎，两股对立力量在体内冲突爆炸，他会瞬间尸骨无存。
但他赌赢了。
灰白色的混沌气中，渐渐染上一缕暗红。那不是污染，而是融合——寂灭与混沌，两种对立的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虽然只融合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但足够了。
“现在，该我了。”
林风松开手，后退一步。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团灰中带红的气旋。
气旋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石像脸色大变，转身想逃。
“晚了。”
林风一掌按在石像胸口。气旋没入，石像的动作骤然僵住。
下一秒，从内部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点。
第五扇门开启。
林风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击，抽空了他所有力量，胸口伤势也在恶化。
但他没时间休息。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丹药服下，《不灭经》运转，开始疗伤。
半个时辰后，他勉强站起，推开第五扇门。
门后，是第六关。
这一关很简单：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卷古籍。古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万化源诀》·补”
林风瞳孔骤缩。
他上前，小心翻开古籍。里面记载的，正是《万化源诀》缺失的部分——从“源炼法”到“万化归一”的完整传承。
“这是……考验悟性？”
他盘膝坐下，开始参悟。
《万化源诀》本就玄奥，补全的部分更是深不可测。但林风有《数据真解》辅助，推演速度极快。
三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万化归一，不是将万种力量强行融合，而是找到它们的‘共性’，以共性为桥，万法归源。”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混沌气。心念一动，混沌气开始变化——时而化作剑气，时而化作火焰，时而化作水流……
变化万千，但本质不变。
第六扇门自动开启。
门后是第七关：一座棋盘。
棋盘纵横十九道，上面落满了黑白棋子。棋局已至中盘，白棋大龙被围，岌岌可危。
“棋局关，解。”
苍老声音响起。
林风不懂棋。但他懂推演。
《数据真解》将整个棋局扫描，在识海中构建模型，开始推演所有可能的变化。
一万三千六百种变化，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最终，只剩下三种解法。
他选择了最激进的一种。
执白子，落在棋盘天元。一子落，整条大龙弃而不救，反而在另一处开辟新战场。
“弃子争先？”
苍老声音带着惊讶。
林风不答，继续落子。每一步都出人意料，每一步都在《数据真解》的推演之中。
三十手后，棋盘形势逆转。原本岌岌可危的白棋，竟反杀黑棋大龙。
“妙，妙哉！”
苍老声音赞叹。第七扇门开启。
门后，是最后一关。
第八关，没有考验。
只有一座高台，台上悬浮着一颗水晶球。球内星光流转，正是星海总图。
而在水晶球下方，镇压着一截指骨。
指骨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此刻，它正在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林风体内的寂灭之力，也开始躁动。
“终于……来了……”
一个低沉、嘶哑、仿佛从无尽岁月深处传来的声音，在塔中回荡。
指骨上，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猩红，冰冷，充满贪婪的眼睛。
它盯着林风，像在盯着最美味的食物。
“混沌神魔体……完美的容器……”
“来吧，与我融合……我们将……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