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族的长老到了。
破空声如雷，七道流光撕裂星空，落在废墟边缘。光芒散去，露出七道身影——幽冥族、天狐族、玄武族、战族、星灵族的长老各一，人族长老墨渊，以及金翅大鹏族的一位金袍老者。
七人气息如渊，最低也是化神巅峰，三位已踏入炼虚初期。
废墟瞬间寂静。
金鹏和紫灵儿看向林风，眼中满是震撼。他们知道，今日之后，林风的名字将震动诸天——以化神初期修为，连斩四位同阶，重创两位炼虚，这等战绩，万古罕见。
但林风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抬头，望向星空深处。那里，一颗暗红色的星辰，正缓缓亮起。那星辰极小，在万千繁星中毫不起眼，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的炼虚长老都感到心悸。
那是寂灭之主的气息。
“他……被注意到了。”星灵族的长老喃喃道，脸色凝重。
幽冥族长老鬼骨踏前一步，目光扫过废墟。看到地上那四具尸体时，他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看向林风，声音冰冷：“林风，你擅闯剑冢，杀害我族长老，该当何罪？”
“剑冢无主，谁都能进。”林风收回目光，平静道，“至于杀人……他们要杀我，我便杀他们。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天狐族长老紫月冷笑，“那今日，我杀你，也是天经地义了。”
她抬手，指尖粉光流转，幻术已蓄势待发。
但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是墨渊。这位人族唯一的长老佝偻着背，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他看着林风，缓缓道：“孩子，放下剑，跟我回古城。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墨渊长老，你要包庇他？”鬼骨皱眉。
“不是包庇，是按规矩办事。”墨渊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古城律法第三条：凡在古城监察范围内发生的冲突，由执法队调查，长老会裁决。今日之事发生在葬剑星渊，属监察范围。在长老会做出裁决前，任何人不得动手。”
“他已经杀了人！”紫月厉声道。
“死人不能说话。”墨渊淡淡道，“等调查清楚，如果真是他的错，我亲自废他修为，交你们处置。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那就按规矩来。”
气氛瞬间紧绷。
七大族长老，除了墨渊，其余六人都对林风抱有敌意。但墨渊的话在理——古城能屹立万年不倒，靠的就是规矩。谁坏了规矩，谁就是古城的敌人。
僵持了十息。
金翅大鹏族的金袍老者叹了口气，看向金鹏：“鹏儿，过来。”
金鹏犹豫了下，看向林风。
“去吧。”林风道。
金鹏咬牙，拖着折翼走到老者身边。老者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林小友，今日之事，鹏儿欠你一条命。这个人情，我金翅大鹏族记下了。”
这话一出，其余长老脸色微变。
金翅大鹏族的态度，很重要。
“金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鬼骨沉声道。
“没什么意思。”金袍老者平静道，“按规矩办事而已。墨渊长老说得对，在长老会裁决前，谁也不能动手。否则，就是与我金翅大鹏族为敌。”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与古城规矩为敌。”
这话很重。
鬼骨沉默了。他看向其他几位长老——玄武族长老面无表情，战族长老若有所思，星灵族长老眼观鼻鼻观心，紫月咬牙却不敢妄动。
七大族，意见不一。
“那就按规矩来。”鬼骨最终妥协，但盯着林风的眼神依旧冰冷，“不过，在裁决结果出来前，他必须待在古城，不得离开半步。”
“可以。”墨渊点头。
“但我有个条件。”鬼骨又道，“为防止他逃走，需在他体内种下‘幽冥禁制’。只要他离开古城千里，禁制就会触发，修为尽废。”
“不可能。”墨渊断然拒绝。
“那就没得谈了。”鬼骨冷笑，“谁知道他会不会连夜逃走？到时候，我们找谁要人去？”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林风忽然开口：“可以。”
众人都是一愣。
“但禁制的内容，要改一改。”林风看向鬼骨，“不是离开古城千里，而是离开古城监察范围。只要我在监察范围内，禁制就不会触发。而且，禁制只能由长老会七人共同解除，缺一不可。”
鬼骨眯起眼睛：“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这是底线。”林风平静道，“如果不答应，那就打。我虽然重伤，但拼死带走一两个，还是能做到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鬼骨脸色变幻，最终冷哼：“成交。”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暗红符文，射向林风。符文没入林风胸口，化作一道锁链虚影，缠绕在心脉上。只要林风离开古城监察范围，锁链就会收紧，瞬间废掉他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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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制已成。”鬼骨道，“现在，你可以跟我们回古城了。”
“等等。”林风看向墨渊，“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
“我的两位朋友，金鹏和紫灵儿，需要疗伤。”林风道，“我希望他们能去人族驻地，由墨渊长老亲自照看。”
墨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林风这是在托孤。他怕自己出事，金鹏和紫灵儿会被牵连。
“可以。”墨渊点头，“人族驻地虽然简陋，但保他们平安，还是做得到的。”
“多谢。”林风拱手。
他转身，看向金鹏和紫灵儿。金鹏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紫灵儿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保重。”林风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跟着七大族长老，化作流光，飞向古城方向。
废墟中，只剩下金鹏、紫灵儿，以及满地狼藉。
金鹏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抬头看向星空深处，那里，暗红色的星辰越来越亮。
“他会死吗？”紫灵儿轻声问。
“不会。”金鹏咬牙，“他要是死了，我就踏平幽冥族，灭尽天狐族，让整个诸天给他陪葬！”
他说这话时，眼中金光闪烁，背后那对折翼竟开始缓缓愈合。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金袍老者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知道，今日之后，诸天万界，要乱了。
古城，执法殿。
林风被带到一间密室，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密室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墙上刻着隔绝阵法。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闭目内视。
胸口那道幽冥禁制如毒蛇般缠绕在心脉上，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收紧。这是鬼骨亲自种下的禁制，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破解只会让心脉崩碎。
但他不着急。
《不灭经》缓缓运转，七大不灭神藏中的生命本源涌出，开始温养受损的经脉。《万化源诀》则开始解析禁制的结构——这需要时间，但只要有时间，他就能找到破解之法。
“当务之急，是疗伤。”林风心道。
与四位化神巅峰、两位炼虚初期的战斗，虽然赢了，但代价惨重。体内经脉断了三成，五脏六腑皆有损伤，那滴混沌源液也消耗了大半。
更麻烦的是，混沌寂灭体的融合度，从四成跌回了三成五。
强行燃烧神藏，后果严重。
“但值得。”林风睁开眼，眼中闪过冷光。
萧辰的仇，报了。青云剑宗的传承，拿到了。金鹏和紫灵儿的命，保住了。至于他自己……
“长老会的裁决，不会公正。”他心知肚明。
七大族长老，除了墨渊，其余六人都想他死。幽冥族和天狐族是因为仇怨，玄武族和战族是因为忌惮，星灵族态度暧昧，金翅大鹏族虽然记了人情，但不会为了他得罪其他五族。
裁决的结果，要么是废他修为，要么是当场格杀。
“得想办法离开。”林风看向密室的门。
门是玄铁所铸，刻有九重禁制，能困住炼虚中期。以他现在的状态，硬闯是找死。
“等。”他做出决定。
等金鹏和紫灵儿养好伤，等墨渊找到机会，等……那枚暗棋发挥作用。
他重新闭上眼，开始疗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密室外，执法殿大厅。
七大族长老分坐七方，气氛凝重。墨渊坐在最末位，闭目养神。鬼骨和紫月脸色阴沉，玄武族和战族长老面无表情，星灵族长老把玩着一枚星盘，金袍老者则看着手中的羽扇——那是金鹏的扇子。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鬼骨率先开口，“林风擅闯剑冢，杀害我族长老鬼影、鬼刹，天狐族长老幻月，玄武族长老玄冥，证据确凿。按律，当诛。”
“我反对。”墨渊睁开眼，“剑冢无主，谁都能进。至于杀人，是鬼影他们先动的手，林风只是自卫。按律，无罪。”
“自卫能连杀四人？”紫月冷笑，“而且，鬼影长老是炼虚初期，林风只是化神初期，他能越阶杀人，本身就说明有问题。我怀疑，他修炼了禁忌功法，或是被寂灭之力侵蚀，已成魔头。”
“证据呢？”墨渊问。
“还需要证据？”鬼骨拍案而起，“他身上的寂灭气息，在场谁感觉不到？那分明是寂灭之主的力量！留着他，就是留着一颗定时炸弹，迟早会毁了古城！”
“那你种禁制的时候，怎么不杀了他？”金袍老者忽然开口。
鬼骨一滞。
“因为你知道，杀了他，会得罪金翅大鹏族，也会得罪人族，更会坏了古城规矩。”金袍老者淡淡道，“所以，你才用禁制困住他，等裁决结果。如果裁决是杀，你就动手。如果不是，你也有理由解除禁制，放他走。我说得对吗？”
鬼骨脸色铁青，却没反驳。
“好了，都少说两句。”星灵族长老放下星盘，缓缓道，“裁决的关键，不是他有没有罪，而是留着他，对古城是利是弊。”
他顿了顿，继续道：“利，是他潜力巨大，若成长起来，或许能成为古城的守护者。弊，是他身怀寂灭之力，随时可能失控，也可能引来寂灭教团的疯狂报复。”
“那长老的意思是？”玄武族长老问。
“我建议，暂时囚禁。”星灵族长老道，“等他伤势恢复，由我亲自检测他的神魂。如果确实被寂灭侵蚀，那就杀。如果没有，就放他走，但需立下天道誓言，永不与古城为敌。”
这提议很中肯。
鬼骨和紫月虽然不满，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他们看向墨渊和金袍老者。
“我没意见。”墨渊道。
“我也同意。”金袍老者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星灵族长老起身，“裁决结果：林风暂囚禁于执法殿，由星灵族长老负责检测神魂。检测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干扰。检测结果出来前，他若出事，在场的诸位，都有责任。”
决议通过。
众人散去，密室的门重新关闭。
林风在密室中，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墙壁，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星空深处那颗暗红色的星辰。
星辰越来越亮。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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