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诏的流光消失在仙古葬地灰暗的天际。

    幽冥族长老收回目光，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身后，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幽冥族的黑袍修士，有天狐族的白衣女子，还有寂灭教团的灰袍祭祀。三股势力虽然各怀鬼胎，但在猎杀林风这件事上，达成了难得的默契。

    “遗迹入口已封闭，内部空间紊乱，强行破开会引发崩塌。”天狐族一位美艳妇人手持罗盘，仔细感应后说道，“但混沌青莲的气息确实在遗迹深处，而且……正在快速衰弱。”

    “衰弱？”幽冥族长老皱眉。

    “被死气侵蚀了。”美艳妇人眼中闪过遗憾，“荒古遗迹是上个纪元的战场遗址，里面埋葬了太多强者。他们的怨气、死气、寂灭之气经年累月混合，已经污染了整片遗迹。那株混沌青莲能在这种环境下生长，本身就是奇迹，但现在看来，它也撑不了多久了。”

    “也就是说，林风他们进去，要么抢在青莲彻底枯萎前拿到手，要么空手而归。”寂灭教团的祭司沙哑开口，“无论哪种结果，对我们都是好事。等他们拿到青莲，或者发现青莲已死，心神松懈的瞬间，就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那就等。”幽冥族长老挥手，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正是擅长潜行刺杀的影族精锐，“所有人分散隐蔽，布下天罗地网。这次，绝不能再让林风逃了。”

    ……

    遗迹内，通道幽深漫长。

    两侧墙壁上的发光晶体散发出惨白的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莲香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腐朽的、令人窒息的气味，像是无数尸体在密闭空间里腐烂了万年。

    “这鬼地方……”战无极皱眉，左手短斧握得更紧，“我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

    “是死灵。”苏晓晓握着阵盘，声音有些发颤，“墙壁里、地下、甚至空气中，都残留着上古强者陨落后的残念。它们没有实体，但能影响心神，制造幻觉。大家守住道心，别被侵蚀了。”

    话音刚落，通道前方忽然涌出大量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浮现，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尖啸直接作用于神魂，战无极闷哼倒退，额头青筋暴起。萧辰也闷哼一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镇！”林风踏前一步，体内《不灭经》运转，七大不灭神藏同时亮起。乳白色的生命本源化作光罩，将众人笼罩。那些灰白雾气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冰雪遇火般快速消散。

    “不灭经的生命本源，正是死灵怨气的克星。”林风平静道，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刚才那一瞬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遗迹内的死气浓度太高，光靠不灭经硬扛，他撑不了太久。

    “用万化源诀。”他闭上眼，开始运转这门神奇的功法。万化源诀不仅能解析、炼化能量，更能“演化”出最适合当前环境的力量形态。在他的操控下，体表的混沌寂灭道纹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

    旋涡产生的瞬间，周围的死气、怨气、甚至墙壁晶体散发的光芒，都被疯狂吞噬、炼化。《数据真解》同步运转，在意识中构建出数百个能量转化模型，筛选出最高效的路径。

    “将死气转化为生命本源，补充不灭经的消耗；将怨气转化为寂灭之力，强化混沌寂灭体的攻击性；将晶体光芒转化为混沌气，提升融合度……”林风脑海中闪过清晰的思路，“万化源诀，果然是一切能量的‘源头’功法。”

    短短三息，他刚才的消耗就补回了七成。不仅如此，混沌寂灭体的融合度竟微微提升了一丝，从三成六涨到了三成六五。

    “继续前进。”林风睁开眼，眼中灰黑色的光芒更加深邃。他抱着璃月走在最前，所过之处，灰白雾气自动退散，仿佛遇到了天敌。

    众人精神一振，紧跟其后。金鹏羽扇轻挥，将偶尔漏网的死灵残念击散；紫灵儿短剑上粉光流转，幻术笼罩众人，进一步隔绝了精神侵蚀；苏晓晓则快速记录着沿途的阵纹痕迹，试图从中找出遗迹的布局规律。

    又前进了约莫一里，通道豁然开朗。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超过三百丈。大厅中央，有一个十丈方圆的池子，池水呈诡异的灰绿色，表面漂浮着无数腐烂的尸骸。而在池子正中央，一株淡青色的莲花正艰难地绽放着。

    混沌青莲。

    但这株青莲的状态很不好。九片花瓣已经枯萎了五片，剩下的四片也布满了黑色的斑点，莲叶边缘卷曲发黄。最诡异的是，莲花根茎浸泡在灰绿色的池水中，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池水中的死气，而它散发出的生机之力，也在被池水快速污染、同化。

    “它在自救。”苏晓晓盯着池水，声音发颤，“混沌青莲本是至纯至净的生机之物，但被遗迹死气侵蚀后，发生了变异。它开始主动吸收死气，试图将死气转化为生机，但显然……失败了。现在的它，已经是半生半死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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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用吗？”战无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能用，但风险极大。”苏晓晓快速分析，“变异后的混沌青莲，生机之力中混杂了死气。如果用它救治璃月姑娘，有两种可能：一是死气被混沌寂灭体净化，璃月姑娘苏醒；二是死气反噬，加速她的寂灭侵蚀，直接……陨落。”

    众人沉默。这等于是一场赌博，而且赌注是璃月的命。

    林风盯着那株变异青莲，许久没有说话。《数据真解》全力运转，开始推演救治方案。数以万计的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最终，三条路径被筛选出来：

    【方案一：强行剥离死气，保留纯净生机。成功率：32，需炼虚中期修为支撑】

    【方案二：以混沌寂灭体为媒介，引导死气与生机平衡。成功率：51，但会污染自身】

    【方案三：万化源诀炼化整株青莲，提取最本质的生机本源。成功率：68，但会毁掉青莲，且耗时需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林风看向大厅入口方向。他能感觉到，外面至少有三十道强横的气息正在逼近，其中三道达到了炼虚初期。那是三族的追兵，他们不会给自己一个时辰的时间。

    “选第二条。”他最终做出决定，“我来做媒介，引导死气与生机平衡。苏晓晓，你布阵辅助，尽量拖延时间。战无极、萧辰、金鹏、紫灵儿，你们守住大厅入口，无论如何，给我争取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金鹏皱眉，“外面至少有三十人，其中三个炼虚初期。我们五个化神，撑一炷香……太难了。”

    “那就撑到死。”战无极咧嘴，短斧扛在肩上，“老林，你放心救人。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踏进这座大厅。”

    萧辰按剑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紫灵儿短剑在手，粉色的幻术开始在大厅入口弥漫。苏晓晓则快速取出所有阵盘，开始布置最后的防线。

    林风不再犹豫。他抱着璃月走到池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伸手探向那株变异的混沌青莲。指尖触碰到莲花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死气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同时还有一股微弱的生机之力在挣扎、反抗。

    “万化源诀，开！”

    灰黑色的混沌寂灭气从林风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细丝，将整株青莲包裹。细丝开始疯狂吞噬、解析青莲内部的能量结构，《数据真解》同步推演，在意识中构建出青莲的能量图谱。

    “死气集中在根茎和枯萎的花瓣，生机残留在剩余四片花瓣的花蕊……”林风眼中闪过明悟，“要做的，是将死气与生机剥离，但又不能完全分开。因为璃月体内的寂灭侵蚀，也需要死气来‘以毒攻毒’。”

    这是一个极其精密的操作，对能量的掌控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但林风做到了。在万化源诀的解析下，在数据真解的推演下，在不灭经提供的强大神魂支撑下，他做到了。

    灰黑色的细丝如手术刀般精准，将青莲内部的死气与生机一点点分离、重组，最终凝聚成两团能量：一团是灰绿色的死气精华，一团是淡青色的生机本源。两团能量在他掌心缓缓旋转，相互牵引，又相互排斥，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就是现在。”林风将两团能量同时按入璃月胸口。生机本源涌入心脏，死气精华则顺着经脉游走，开始吞噬、净化她体内残留的寂灭侵蚀。

    “呃……”璃月眉头微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灰、青两色光芒交替闪烁，时而生机勃发，时而死气弥漫。

    “撑住……”林风咬牙，全力维持着两股力量的平衡。这是一个与时间赛跑的过程，快一分，死气会反噬；慢一分，生机会消散。他必须找到那个完美的平衡点。

    而就在这时，大厅入口传来了第一声轰鸣。

    “轰！”

    战无极倒飞进来，撞塌了一根石柱，口中鲜血狂喷。他挣扎着爬起来，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三个炼虚初期……真他娘的看得起我们……”他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不过想进去？先问过老子手里的斧子！”

    大厅入口，硝烟弥漫。三十道身影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正是幽冥族、天狐族、寂灭教团的三位炼虚长老。他们看着挡在入口的五人，眼中闪过不屑，也闪过杀意。

    “一炷香……”紫灵儿擦去嘴角血迹，短剑上粉光暴涨，“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一炷香的时间，你们要用多少条命来换！”

    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大厅中央，林风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那两团能量，以及璃月体内那场生死一线的平衡上。

    时间，在每一息的厮杀与挣扎中，缓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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