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源血脉的呼唤在林风体内奔涌，那是沉寂了上万年的宿命羁绊，此刻如熔岩般苏醒。他走向石殿，每踏出一步，混沌寂灭体就本能地运转一分，皮肤下灰黑色的道纹如水波流转。

    “老林，等我！”战无极拖着伤臂大步跟上，斗战圣体的金光艰难地从绷带缝隙中透出。

    萧辰的剑已出鞘三寸，剑锋上青光吞吐不定。金鹏握紧新换的羽扇，苏晓晓将最后一枚阵盘扣在掌心，紫灵儿的幻月剑气在短剑上无声凝聚。

    石殿的大门是两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门扉上雕刻着古老的战争图腾——一边是万族联军冲锋，一边是寂灭军团肆虐。门缝中渗出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腐朽和寂灭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苏晓晓盯着手中的罗盘，指针正疯狂震颤，“血主残魂的本体，就在门后。能量波动强度……炼虚中期！”

    “炼虚中期？”金鹏倒吸一口凉气，“我们这边只有老林是炼虚初期，还只是伪境，这怎么打？”

    “必须打。”林风的手按在青铜门上，左眼深处混沌气翻涌，右眼深处寂灭之力闪烁，“我能感觉到，门后不仅有血主，还有……混沌青莲母株残留的气息。那株母株，或许能救璃月。”

    “那就打！”战无极咧嘴，左手的短斧爆发出刺目金光，“老林的命是璃月姑娘救的，璃月姑娘的命就该老林来救！没毛病！”

    萧辰没说话，只是默默将剑完全拔出。剑鸣清越，在死寂的石殿前回荡。

    “开门吧。”金鹏羽扇一摇，数十道金色翎羽悬浮周身，“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多亏。”

    林风点头，双掌发力。混沌寂灭气涌入青铜门，门扉上的战争图腾竟像是活了过来，万族与寂灭军团的厮杀在门板上重新上演。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巨门向内缓缓洞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瞳孔一缩。

    那不是预想中的殿堂，而是一个巨大的血色空间。天空是暗红色的，地面是累累白骨铺成的荒原，中央有一座由骷髅堆砌而成的百丈高台。高台顶端，盘坐着一个人。

    血主。

    但与在坠神渊时不同，此刻的血主已不再是人形。他的身体膨胀到了三丈高，全身皮肤呈现暗红色，上面爬满了黑色的寂灭道纹。背后生着三对扭曲的骨翼，每扇骨翼末端都长着一颗跳动的血色眼球。他的脸还是那张与林风、影主相似的脸，但双眼已经完全化作纯粹的血色，额头上还裂开第三只竖眼，竖眼中是一片旋转的混沌旋涡。

    “混沌寂灭同体……三弟，你果然来了。”血主的声音在血色空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郁的血腥气，“为兄等你……等了三千年了。”

    “三千年？”林风眯起眼睛。

    “从我诞生那日起，就在等今天。”血主缓缓站起，骨翼展开，遮蔽了小半边天空，“父亲创造了我，用他的血脉和寂灭之力塑造了我。但他不承认我，他说我走错了路，他说我只懂毁灭不懂创造。可他想过没有，毁灭……本身就是一种创造啊。”

    他张开双臂，血色空间中的白骨开始蠕动、组合，化作一具具骷髅战士。短短三息，便有上万骷髅战士从白骨荒原中站起，每一具都有元婴期的气息。

    “看，这就是我的创造。”血主张狂大笑，“以死亡创造生命，以毁灭创造存在！三弟，你不觉得这很美吗？”

    “美你大爷！”战无极啐了一口，“一堆骨头架子也好意思叫创造？老子一斧头能劈碎一百个！”

    “那就试试。”血主抬手一挥。

    上万骷髅战士齐声咆哮，如潮水般涌来。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杀戮本能，但数量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结阵！”苏晓晓厉喝，阵盘拍出。月白色的光幕撑开，勉强将众人护住。但骷髅战士疯狂冲击，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裂纹。

    “这样撑不了多久！”紫灵儿短剑连挥，幻月剑气斩碎数十具骷髅，但更多的骷髅填补上来，“必须攻击血主本体！”

    “我去！”萧辰踏前一步，青云剑典运转到极致。他身后浮现九道百丈剑影，剑影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剑芒，斩向高台上的血主。

    “雕虫小技。”血主甚至没动，只是背后一只骨翼末端的血色眼球转动，射出一道血光。血光与青色剑芒碰撞，剑芒轰然崩碎。萧辰如遭雷击，倒飞出去，胸口塌陷，鲜血狂喷。

    “萧辰！”金鹏展翅接住他，却发现萧辰胸口那道血光如活物般疯狂侵蚀，转眼就蔓延到心脏位置。

    “用月华之力！”苏晓晓急道，一道月白色光束打入萧辰胸口，勉强遏制了血光的蔓延，但无法根除。

    “没用的。”血主轻笑，“这是寂灭血咒，除非我死，否则它会一直侵蚀，直到将他彻底化作血奴。三弟，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你还在乎这些蝼蚁的生死，而我早已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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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脱？”林风踏出光幕，混沌寂灭气在周身环绕，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风暴。风暴所过，骷髅战士如纸片般被撕碎、湮灭。“你所谓的超脱，就是躲在白骨堆里，用这些傀儡来掩饰你的怯懦？”

    “怯懦？”血主的笑容僵住，血色眼眸中闪过暴怒，“三弟，你太让我失望了。既然如此，为兄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背后三对骨翼同时展开，六颗血色眼球同时射出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百丈血矛，矛尖缠绕着浓郁的寂灭之力，锁定林风。

    “寂灭血矛，去！”

    血矛破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这一击的威力，已超越炼虚中期，无限接近炼虚后期。

    “老林小心！”战无极大吼，想冲上去帮忙，但被骷髅战士死死缠住。

    林风盯着那道血矛，《数据真解》疯狂运转：【能量层级：炼虚后期；属性：寂灭本源混合血气；破解方案：需以混沌寂灭体硬抗，辅以不灭经涅盘之力，融合度需提升至五成以上；当前融合度：四成，失败率：73】

    73的失败率。但没得选。

    “不灭经，第五神藏，开！”

    林风低吼，体内五大不灭神藏同时绽放光芒。皮膜如铁、气血如汞、筋骨如龙、脏腑如雷、髓血如浆——五重不灭之力在体内奔涌，硬生生将混沌寂灭体的融合度从四成推到了四成半。

    还不够。

    “万化源诀，炼！”

    他运转《万化源诀》，将涌入体内的寂灭血矛之力疯狂炼化。混沌寂灭体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将血矛中纯粹的寂灭本源剥离、吞噬，转化为自身的养分。融合度开始缓慢攀升——四成六、四成七、四成八……

    “噗！”

    林风喷出一口鲜血，血液落地竟将白骨腐蚀出一个深坑。强行炼化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反噬来得又快又猛。他的经脉开始崩裂，丹田出现裂纹，皮肤下的道纹明灭不定。

    “老林！”战无极目眦欲裂，左手的短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竟暂时逼退了周围的骷髅战士，朝林风冲来。

    “别过来！”林风咬牙，左眼中混沌气翻涌，右眼中寂灭之力闪烁。他抬起双手，左手混沌，右手寂灭，在胸前缓缓合拢。

    “混沌……寂灭……印！”

    双掌合拢的瞬间，一道灰黑色的方印在掌心凝聚。印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血色空间都在颤抖。印身上，混沌与寂灭两种力量如阴阳鱼般流转，竟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去！”

    方印飞出，迎向百丈血矛。两者在空中碰撞，没有爆炸，没有气浪，只有无声的湮灭。血矛寸寸崩碎，方印也随之黯淡。当血矛彻底消散时，方印也化作光点，但仍有最后一点余威，狠狠轰在血主胸口。

    “轰！”

    血主闷哼倒退，胸口炸开一个碗大的血洞。暗红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但伤口边缘的血肉疯狂蠕动，竟在快速愈合。

    “好，好，好！”血主不怒反笑，连说三个好字，“三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竟然能在绝境中临阵突破，将融合度提升到四成八！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背后六只骨翼疯狂扇动，血色空间开始崩塌。地面白骨化作血水，天空的暗红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旋涡。旋涡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这才是为兄真正的底牌。”血主张开双臂，眼中闪过疯狂，“以我残魂为引，以这方血色空间为炉，以三弟你的混沌寂灭体为薪柴——铸就我血主，真正的完美之躯！”

    血色旋涡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具高达十丈的血色身躯，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背后有十二对骨翼，额头上三只眼睛——左眼混沌，右眼寂灭，中间的竖眼是纯粹的血色。

    “血魔真身！”苏晓晓失声惊呼，“这是上古血魔族的禁忌秘法，以亿万生灵之血铸就不灭魔躯！他疯了，这秘法一旦施展，施术者也会彻底沉沦，永世不得超生！”

    “那又如何？”血主狂笑，“只要能获得力量，只要能超越父亲，只要能证明我才是对的——沉沦又如何？永世不得超生又如何？”

    血色身躯缓缓睁开，三只眼睛同时看向林风。那目光中充满了贪婪、疯狂、以及一丝林风熟悉的……嫉妒。

    “三弟，把你的身体给我吧。”血主的声音从血色身躯中传出，带着诡异的共鸣，“你我融合，将成为新的混沌寂灭血魔体，将成为超越父亲的存在，将成为这诸天万界唯一的……神！”

    “做梦。”林风擦去嘴角血迹，体内五大不灭神藏再次运转。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到混沌寂灭体中。

    融合度开始飙升——四成九、五成、五成一、五成二……

    “不够，还不够！”林风咬牙，脑海中闪过璃月沉睡的脸，闪过战无极咧嘴大笑的样子，闪过萧辰沉默按剑的侧影，闪过墨渊临终前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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