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混沌般的眼睛缓缓闭合，仿佛从未睁开过。

    但林风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有某种超越时空的目光穿透了混沌迷雾，落在他身上。那不是影主那种充满算计的注视，也不是墨渊那种慈祥的关切，而是一种……审视。像在称量棋子的分量，判断它能否改变整盘棋局。

    “老林，发什么呆？”战无极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们已经走出混沌迷雾了，前面就是血骨荒原。这鬼地方看着比迷雾还邪门。”

    林风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无垠的暗红色荒原，地面铺满碎裂的白骨，不知堆积了多少层。白骨之间，生长着一种暗红色的苔藓，散发出血腥与腐败混合的气味。荒原上空没有迷雾，但天色依旧是那种压抑的暗红，仿佛永远凝固在黄昏。

    “血骨荒原，上古神魔战场。”苏晓晓翻开手中的笔记，“据记载，这里是当年太阴神族与寂灭之主麾下决战的主战场之一。战死的英灵与寂灭仆从的尸体堆积如山，怨气经年不散，最终与寂灭之力混合，孕育出了‘战魂’。”

    “战魂？”金鹏皱眉，“和寂灭仆从有什么区别？”

    “寂灭仆从是被寂灭之力污染的活物，还有实体。战魂是纯粹的能量体，由怨气、寂灭之力、战死者残魂混合而成。”苏晓晓神色凝重，“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杀戮本能。而且因为是能量体，物理攻击效果很弱，必须用特殊手段才能彻底消灭。”

    “用月华之力。”林风开口，“月华至纯至净，是怨气和寂灭之力的克星。但我们的月华阵盘所剩不多，必须省着用。”

    他看向众人：“穿越血骨荒原，抵达寂灭圣殿，至少需要三天。这三天，我们会遭遇无数次战魂袭击。我的建议是，尽量避免战斗，以最快速度通过。但如果有战魂挡路……”

    “那就杀穿。”战无极咧嘴，战斧扛在肩上，“老子正好憋了一肚子火。”

    “同意。”萧辰按剑，“混沌迷雾里憋屈够了，是该活动活动筋骨。”

    金鹏和紫灵儿也没意见。苏晓晓则开始检查剩余的阵盘和符箓，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准备。

    “那就出发。”林风当先踏入荒原。

    踩在白骨上的瞬间，脚下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那声音在死寂的荒原中格外刺耳，仿佛惊醒了沉睡的亡灵。

    “嗡嗡嗡——”

    荒原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那是无数战魂被惊动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暗红色的雾气从白骨缝隙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手中握着由怨气凝聚的兵器。

    第一批战魂，来了。

    “结阵！”林风低喝。

    众人迅速靠拢，背对背结成圆阵。战无极在前，萧辰在左，金鹏在右，紫灵儿和苏晓晓居中，林风断后。

    “吼——！！！”

    战魂发出无声的咆哮，如潮水般涌来。它们速度极快，眨眼就冲到了阵前。

    “开！”战无极大吼，战斧横扫。金色斧芒撕裂空气，将冲在最前的三个战魂拦腰斩断。但被斩断的战魂只是身形一滞，断裂处涌出更多暗红雾气，迅速重新凝聚。

    “物理攻击无效！”战无极脸色一变。

    “用月华！”林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月华阵盘，拍在地上。阵盘亮起，柔和的月白色光芒扩散，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光罩。冲入光罩的战魂如冰雪遇火，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快速消散。

    但光罩外的战魂越聚越多，密密麻麻，至少上千。它们疯狂冲击着光罩，每一次冲击都让光罩明灭不定。

    “这样下去阵盘撑不了多久。”苏晓晓急道，“月华之力消耗太快了！”

    “冲过去！”林风看向战魂最稀疏的方向，“那边！跟我来！”

    他当先冲出光罩，寂灭剑出鞘。暗红剑光斩过，这次他没有用物理斩击，而是将月华之力灌注剑身。剑光所过，战魂如纸片般被撕裂、净化，无法再凝聚。

    “有效！”金鹏眼睛一亮，羽扇连挥，金色翎羽上附着一层淡淡的月华，射向战魂。虽然威力不如林风的剑，但也能造成伤害。

    众人边战边冲，在战魂海中杀出一条血路。但战魂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斩之不绝。而且随着战斗持续，更强大的战魂开始出现。

    那是一个身高两丈的战魂，手持一柄由白骨凝聚的长枪。它眼眶中的幽绿火焰比其他战魂明亮数倍，散发出的气息已经接近化神初期。

    “小心，是战魂统领！”苏晓晓惊呼。

    白骨长枪破空刺来，枪尖缠绕着浓郁的寂灭之力。林风举剑格挡，枪剑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他闷哼倒退，左臂的寂灭烙印剧烈发烫——这战魂统领的力量中，寂灭之力的纯度极高，竟引动了他体内的共鸣。

    “它的弱点是眉心！”《数据真解》瞬间分析出结果。

    林风暴起，身形如电，避开白骨长枪的横扫，一剑刺向战魂统领眉心。但战魂统领反应极快，头颅一偏，剑尖擦着它的眼眶划过，只削掉一小片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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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战魂统领暴怒，长枪如暴雨般刺出。每一枪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力，逼得林风连连后退。

    “老林，接住！”战无极忽然扔来一物。

    林风接住，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斗战圣血凝珠。这是战族秘法，以斗战圣血凝炼而成，蕴含至阳至刚的力量，专门克制阴邪。

    “谢了！”林风将凝珠拍在寂灭剑上。金色血液顺着剑身流淌，与暗红剑光交织，化作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斩！”

    一剑斩出，暗金色剑光撕裂空间，斩在战魂统领胸口。这次剑光没有穿透，而是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钻进战魂统领体内。

    “滋滋滋——”

    战魂统领发出凄厉惨叫，浑身冒出黑烟，身形快速崩散。它疯狂挣扎，但金色光点如附骨之疽，从内部开始净化。三息后，战魂统领彻底消散，只留下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悬浮在空中。

    “战魂结晶！”苏晓晓眼睛一亮，“这是战魂的力量核心，蕴含精纯的寂灭之力和怨气。虽然对我们无用，但可以用来炼制某些特殊法宝，或者……作为诱饵。”

    她快速收起结晶。而此时，周围的战魂因为统领的死亡，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冲！”林风当机立断。

    众人不再恋战，全力朝荒原深处冲去。沿途遭遇的战魂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就由林风或战无极快速解决。就这样，在月华阵盘耗尽最后一分能量时，他们终于冲出了战魂最密集的区域。

    前方，荒原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宫殿，高耸入云，仿佛一头蛰伏在血色大地上的远古凶兽。宫殿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蠕动，像活物。宫殿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暗红色眼球，眼球缓缓转动，扫视着整片荒原。

    寂灭圣殿。

    “终于……到了。”紫灵儿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如纸。血契的反噬越来越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快速流失，最多还能撑一天。

    “先找地方休整。”林风看向圣殿方向，“苏晓晓，用你的阵法知识，看看有没有隐蔽的入口或者薄弱点。我们不能从正面强攻。”

    苏晓晓点头，取出阵盘开始推算。但片刻后，她脸色难看地摇头：“整座圣殿被一座超大型的寂灭大阵笼罩，没有任何漏洞。而且……大阵正在运转，似乎在准备某种仪式。”

    “仪式？”金鹏皱眉。

    “复活仪式。”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瞬间转身，兵刃出鞘。但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荒原上呼啸的风声。

    “谁？！”战无极厉喝。

    “我。”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是这座圣殿的……守门人。当然，你也可以叫我——”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戏谑：

    “哥哥。”

    林风瞳孔骤缩。这个声音……和影主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疯狂。

    “现身。”他冷声道。

    “如你所愿。”

    众人前方的白骨地面，忽然涌出大量暗红雾气。雾气凝聚，化作一个青年身影。他穿着与影主相似的黑袍，但脸上没有面具，露出一张与林风、影主都有五分相似的脸。只是他的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嘴角挂着神经质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青年优雅行礼，“我是‘血主’，寂灭圣殿三位守门人之一，负责镇守血骨荒原。当然，按照血缘关系，我是你同父异母的……二哥。”

    “二哥？”林风握紧剑柄。

    “对啊，影主是大哥，你是老三，我排中间。”血主咧嘴笑，露出森白牙齿，“不过大哥那家伙总想独吞你，这可不行。父亲说过，我们三兄弟要‘公平竞争’，谁先得到你的认可，谁就是下一任寂灭之主。”

    “父亲？”林风心跳漏了一拍。

    “哦，你还不知道啊。”血主故作惊讶，“我们的父亲，就是寂灭之主啊。虽然他现在只剩一缕残魂，被封印在圣殿最深处，但等我们三兄弟融合，他就能借助你的混沌神魔体重生。到时候，我们就是新的寂灭之主，执掌诸天，多美妙。”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大哥想用温情攻势骗你自愿融合，太慢了。我觉得，还是直接点好——打断你的四肢，废了你的修为，然后强行融合。虽然效果差一点，但快啊。你说是不是，三弟？”

    话音未落，血主身形暴起，化作一道血光扑向林风。速度快到极致，连金鹏都只看到一抹残影。

    “铛！”

    寂灭剑与一柄血色短刃碰撞。林风闷哼倒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血主的力量太强了，至少是炼虚初期，而且战斗方式诡异刁钻，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三弟，别反抗了。”血主舔了舔短刃上的血，眼中闪过贪婪，“你的血……真香。混沌神魔体，果然是最完美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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