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在混沌中缓缓闭合，仿佛从未睁开过。

    但林风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的注视是真实的。那不是影主那种充满占有欲的注视，而是更深邃、更古老的目光，像在审视一枚棋子是否落在了正确的位置。

    “林风，发什么呆？”金鹏拍了拍他肩膀，指着远处太阴神族遗迹深处，“墨渊前辈说的月华大阵就在那边，我们得赶紧过去。老战的伤拖不得了。”

    林风回过神，看向被萧辰背着的战无极。斗战圣体强大的自愈能力正在发挥作用，胸口被影主一眼炸出的血洞正在缓慢收缩，但边缘处残留的寂灭之力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新生的血肉。

    “走。”林风当先带路。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穿过残破的石殿。遗迹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到处都是倒塌的月白石柱和碎裂的浮雕。苏晓晓边走边用残存的阵盘记录着周围的阵纹痕迹，眼中不时闪过惊讶。

    “这里的阵法造诣远超现在。”她低声对林风说，“至少是十万年前的水准。太阴神族当年究竟强盛到什么程度，竟然能在寂灭污染如此严重的坠神渊，建起这样一座能维持数万年的净化大阵。”

    “等我们活下来，你再慢慢研究。”紫灵儿勉强笑道，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强行施展“镜花”秘术的后遗症开始显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半刻钟后，众人来到遗迹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圆形广场，直径约百丈。广场边缘立着九根完整的月白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复杂的月纹。广场中央是个三丈方圆的祭坛，坛面上刻着一轮完整的满月图案。

    “就是这里。”墨渊走到祭坛前，咬破指尖，在满月图案中心滴下一滴鲜血。

    “嗡——”

    九根石柱同时亮起柔和的月白色光芒。光芒在广场上空交织，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光罩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弥漫在坠神渊中的那股硫磺和腐肉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月桂花香。

    “月华大阵，果然还在运转。”墨渊松了口气，盘膝坐下，“抓紧时间疗伤，大阵积蓄的能量只够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伤势如何，我们都必须离开。”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找地方坐下疗伤。

    林风走到战无极身边。萧辰已经将他放在祭坛边缘，苏晓晓正在检查他的伤势。

    “怎么样？”

    “很麻烦。”苏晓晓眉头紧锁，“影主那一击留下的寂灭之力纯度极高，以我的手段无法清除。只能靠战无极自己的斗战圣体硬抗，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而且会极大消耗他的生命力。”

    “没有别的办法？”

    “有。”紫灵儿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我天狐族的‘九尾续命丹’，能暂时压制寂灭侵蚀，给他争取三天时间。但三天内，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否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风接过玉瓶，倒出一枚粉色丹药，喂战无极服下。丹药入腹，战无极闷哼一声，胸口血洞边缘的黑色侵蚀纹路果然停止了蔓延。

    “多谢。”林风看向紫灵儿。

    “各取所需而已。”紫灵儿摆手，在她不远处坐下，开始调息。

    林风也走到祭坛另一侧，盘膝坐下。左臂断口处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自己的伤也不轻。他闭目运转《万化源诀》，开始吸纳月华大阵中纯净的月华之力。

    月华之力与混沌气属性相近，都是至纯至净的能量。在月华之力的滋养下，他左臂断口处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但新生的手臂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浮现——那是寂灭之力在血肉重生时留下的烙印。

    “看来你也好不到哪去。”金鹏不知何时坐到他旁边，羽扇已经破烂不堪，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摇着，“影主那家伙，真是你兄弟？”

    “我不知道。”林风睁开眼，看着正在缓慢重生的左臂，“《数据真解》分析显示，他和我有97以上的同源度。但他说的那些话……我完全没印象。”

    “失忆？”

    “不是失忆，是根本没有那些记忆。”林风摇头，“我从小在地球长大，父母都是普通人。直到昆仑之巅觉醒混沌神魔体，才踏入修炼之路。在此之前，我的人生轨迹清晰完整，没有任何空白。”

    “那就有意思了。”金鹏眯起眼睛，“要么他在撒谎，要么你的记忆被动了手脚。如果是后者，能对混沌神魔体动手脚的存在……”

    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个意思。

    “先疗伤吧。”林风重新闭目，“等伤势恢复了，去寂灭圣殿。那里应该有答案。”

    “你真信他？”

    “我不信他，但我必须去。”林风的声音很平静，“璃月需要混沌青莲，而混沌青莲在寂灭圣殿。就算那是陷阱，我也得跳。”

    金鹏沉默了。他看看林风，又看看远处昏迷的战无极，最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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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谁让我摊上你们这群不要命的兄弟。”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都在月华大阵中静修疗伤。

    墨渊的伤最重，但他修为最高，恢复也最快。第三天傍晚，他已经能起身活动，开始检查大阵的阵基。

    萧辰的剑伤在月华之力滋养下基本愈合，只是长剑上的裂痕需要特殊材料才能修复。他每天都会花两个时辰在祭坛上练剑，青云剑典的剑意在月华大阵中格外纯粹。

    苏晓晓的阵盘全毁了，但她用遗迹中残留的材料临时制作了几个简易阵盘，虽然威力大减，但至少有了基本的防护和预警能力。

    紫灵儿的情况最特殊。她的伤不在肉身，而在本源。天狐族修炼的幻月之道与月华之力同源，在大阵中本应恢复极快，但三天过去，她的气息反而更虚弱了。

    “是天狐血契在反噬。”第四天清晨，紫灵儿苦笑着对林风说，“我强行离开联姻对象太远，血契开始抽取我的本源。如果一个月内拿不到破契之血，我会被抽干。”

    “破契之血在腐化祭司那里？”

    “准确说，在腐化祭坛的核心祭品中。”紫灵儿点头，“但祭坛已经被我们毁了，祭品要么湮灭，要么被空间乱流卷走。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寂灭圣殿的‘血池’——那里储存着寂灭教团收集的所有稀有血液。”

    “包括破契之血？”

    “包括。”紫灵儿眼中闪过期待，“但血池是寂灭圣殿的重地，有重兵把守。而且就算拿到破契之血，也需要至少化神后期的修为才能炼化。我现在……”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以她现在的状态，就算拿到血也炼化不了。

    “先恢复实力。”林风道，“等大家都恢复了，我们再计划去寂灭圣殿的事。”

    第五天，战无极醒了。

    他睁眼的第一句话是：“那戴面具的孙子呢？老子要劈了他！”

    “等你伤好了再说。”金鹏按住他，“现在老实躺着，你的胸口还有个碗大的窟窿没长好。”

    战无极低头看了看，咧嘴笑了：“小意思，斗战圣体死不了。就是这寂灭之力有点烦，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爬。”

    他说得轻松，但额角的冷汗暴露了真实情况。寂灭之力的侵蚀如万蚁噬心，那种痛苦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第七天，林风的左臂完全重生。

    新生的手臂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与右臂无异。但当他运转混沌气时，左臂皮肤下会浮现出淡淡的暗红色纹路，那是寂灭之力留下的烙印。

    “试试威力。”萧辰递过一柄备用的长剑。

    林风握剑，随手一挥。剑光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痕——那是手臂力量暴增，还无法完美控制的迹象。

    “力量至少增强了三成，但控制精度下降了。”他皱眉，“寂灭烙印在影响我对力量的掌控。”

    “用月华之力慢慢洗练。”墨渊走过来说，“月华之力至纯至净，是寂灭之力的克星。虽然不能完全清除烙印，但能压制其影响。”

    林风点头。接下来的时间，他每天都会花六个时辰坐在祭坛中心，用月华之力洗练左臂。过程很痛苦，像用钝刀刮骨，但效果很明显——暗红色纹路逐渐变淡，对力量的控制也渐渐恢复。

    第十五天，众人的伤势都恢复了七七八八。

    战无极胸口的血洞终于愈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紫灵儿的气色也好转了些，虽然本源还在被血契抽取，但至少能发挥出元婴巅峰的战力了。

    这天傍晚，众人围坐在祭坛边，开始商量下一步计划。

    “寂灭圣殿在坠神渊最深处，距离这里至少三万里。”墨渊用灵力在空中勾勒出简单的地图，“途中要经过‘腐化平原’、‘寂灭裂谷’和‘血骨荒原’，每一处都是险地。”

    “腐化平原是刚才那种腐化营地的大本营，至少有十个营地，每个营地都有一位腐化祭司坐镇。”紫灵儿补充道，“寂灭裂谷是天然绝地，空间极不稳定，经常有虚空裂缝出现。血骨荒原则是上古战场，那里游荡着无数被寂灭污染的战魂，最弱的也有元婴实力。”

    “没有其他路吗？”金鹏问。

    “有，但更危险。”墨渊指向地图另一侧，“绕道‘混沌迷雾’，那里是混沌泉眼的外围区域。混沌迷雾能隔绝寂灭污染，但雾中有‘混沌兽’出没，那些东西没有灵智，见活物就攻击，实力最低也是化神初期。”

    众人沉默。两条路，一条要面对寂灭教团的重兵，一条要面对未知的混沌凶兽，都不是好选择。

    “走混沌迷雾。”林风忽然开口。

    “为什么？”战无极不解，“那些混沌兽听起来更难对付。”

    “因为我能对付。”林风抬起左臂，心念一动，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亮起微光，“寂灭烙印让我能模拟寂灭气息，骗过寂灭教团的探查。但混沌兽不同——它们感应的是生命气息，伪装没用。可我的混沌神魔体，对混沌兽有天生的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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