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淅沥，敲打着古城青石街道。
林风撑着一把油纸伞，跟在紫灵儿身后。伞是临时买的，很普通，但在他手中，伞沿垂下的雨帘被无形气劲隔开，衣衫未湿分毫。
“暗影阁的规矩，戴上面具。”紫灵儿递来一张白色无面面具，她自己已戴上一张狐面，“进去后别用真名，叫我‘狐九’。”
林风接过面具戴上。面具触感冰凉，内侧有微弱阵法波动，能模糊面容、改变声线。
“你常来这种地方？”他问。
“第三次。”紫灵儿脚步未停，“第一次是逃婚时，想买毒药毒死那废物。第二次是打探你的情报。这是第三次。”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两人转入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堵死墙，墙上爬满青苔。紫灵儿抬手按在墙砖某处，灵力注入，墙体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跟我来。”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壁上每隔十步嵌着散发幽绿光芒的萤石。空气潮湿阴冷，带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林风跟在后面，《数据真解》无声运转，扫描着沿途环境。阶梯墙壁有暗纹，是某种警戒阵法，一旦触发，整个通道会瞬间封闭。脚下石板下藏着机关，三步一弩，五步一毒。
“到了。”
阶梯尽头是扇青铜门。门前站着两个黑袍人，气息晦涩，至少是化神初期。
“凭证。”左边黑袍人声音嘶哑。
紫灵儿递出那枚粉色玉简。黑袍人查验后，推开青铜门。
门后是间大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诡异。数十张石桌散落，每张桌边都坐着戴面具的人，低声交谈，或用玉简传讯。大厅深处有座高台，台上站着个戴笑脸面具的白袍人，正用木槌敲响铜钟。
“叮——”
“下一件拍品，上古遗迹‘白骨渊’残图一份。起拍价，五千上品灵石。”
台下有人举牌：“五千五。”
“六千。”
“七千。”
竞价声此起彼伏，但都压着嗓子，像怕惊动什么。
紫灵儿带林风在角落找了张空桌坐下，传音道：“还有三件拍品，就轮到九转还魂丹。不过按照惯例，卖主可能会临时加价，或者要求以物易物。”
“你确定卖主可靠？”林风问。
“不可靠。”紫灵儿很直白，“但这是唯一能快速拿到九转还魂丹的渠道。正规拍卖会至少要等三个月，璃月姑娘等不起。”
林风沉默。
高台上，白骨渊残图以九千灵石成交。接下来是柄残缺的古剑，一株千年血参，竞拍都不激烈。
终于，笑脸白袍人清了清嗓子：“下一件，压轴之物——九转还魂丹一枚。此丹出自丹王谷太上长老之手，可续命延寿，救治神魂重伤。起拍价，三万上品灵石。或者……”
他顿了顿：“卖主有言，若有关于‘星图塔第九层封印物’的情报，可优先交易。”
大厅一静。
所有目光都投向角落——紫灵儿和林风的座位。
“果然。”紫灵儿低声道，“冲你来的。”
林风起身，走向高台。脚步声在寂静大厅中格外清晰。
“我有情报。”他在台前停步，声音透过面具有些失真，“但我要先验货。”
笑脸白袍人盯着他看了三息，点头：“可。”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盒内铺着红绸，绸上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晶莹，表面有九道云纹流转，散发淡淡清香。
林风目力凝聚，《数据真解》全力扫描。
【物品：九转还魂丹（仿制）】
【品质：中品】
【功效：可暂缓神魂伤势，但内蕴‘蚀魂散’，长期服用会侵蚀神智】
【制造时间：七日内】
【仿制者手法：丹王谷外围弟子水准】
是假货。
不，是半真半假的陷阱丹。有九转还魂丹的部分药效，能暂时缓解伤势，但内含剧毒，服用越久，中毒越深。
“如何？”笑脸白袍人问。
“我要了。”林风平静道，“用情报换。”
“请说。”
林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星图塔第九层封印的，是寂灭之主的一截指骨。封印已松动，指骨正在苏醒。而且……”
他顿了顿：“指骨在寻找容器。混沌神魔体，是最佳选择。”
笑脸白袍人身体微微一僵。虽然很快恢复，但没逃过《数据真解》的捕捉。
“消息来源？”
“我进过塔。”林风说，“虽然没到第九层，但鉴天灯共鸣时，我‘看’到了些片段。”
这是真话，但只说了一半。他确实看到了，是通过体内寂灭之矛残留感应到的。
笑脸白袍人沉默片刻，将玉盒推过来：“成交。”
林风收起玉盒，转身就走。紫灵儿立刻跟上。
两人离开大厅，重新踏上阶梯。走到一半时，紫灵儿忽然传音：“刚才有十七道神识锁定你。幽冥族的，玄武族的，还有几道很陌生。”
“意料之中。”林风脚步未停，“出去后分头走。你回摘星楼，我引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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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至少三个化神！”
“所以才要分头。”林风在阶梯尽头停步，摘下面具，“你的目标是摆脱婚约，不是陪我送死。记住，若我三天内没回去，交易作废，但月华露的恩情，我会还。”
紫灵儿愣住。
她看着林风推开门，步入夜雨，身影很快被雨幕吞没。青铜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傻子……”她喃喃，也摘下面具，脸上表情复杂。
……
雨越下越大。
林风撑着伞，不紧不慢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身后三道气息如影随形，始终保持在百丈距离。
他没有回摘星楼，反而走向城西。那里是贫民区，建筑杂乱，巷道如迷宫，最适合……
甩掉尾巴，或者反杀。
拐过第三个街角时，他收起伞，身形一闪，没入阴影。
三道黑袍身影立刻加速追来。为首者抬手示意停下，三人呈三角站位，神识如网般撒开，封锁整片区域。
“不见了？”
“搜！”
三人分散，各查一条巷道。
最左侧的黑袍人刚转入窄巷，就感到颈后一凉。他想转头，却发现自己飞了起来——头颅离体，视线天旋地转，最后看见的是无头尸体喷血倒地。
林风从阴影中走出，指尖混沌气缠绕，滴血不沾。
第二个黑袍人察觉到不对，刚想发出警报，喉咙就被从背后刺穿。剑尖从咽喉透出，他瞪大眼睛，想回头看清凶手，但生命已快速流逝。
林风抽剑，尸体软倒。
只剩最后一个，化神中期的首领。
首领站在巷道交叉口，脸色阴沉。雨水打湿黑袍，紧贴身体，显出精悍线条。他手中多了一对黑色短戟，戟刃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毒。
“出来。”他低喝。
没有回应，只有雨声。
首领忽然转身，短戟交叉斩向身后！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林风持剑格挡，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果然有点本事。”首领冷笑，短戟舞动，化作漫天戟影笼罩而下，“但到此为止了！”
林风眼神一凝，《数据真解》启动。戟影轨迹、力量分布、后续变化，在眼中化作数据流。他身形如鬼魅穿梭，每每在戟刃及体前险险避开。
三十招过去，首领越打越心惊。他明明修为、力量、速度都占优，可就是碰不到对方衣角！那种憋屈感，让他几乎发狂。
“死！”
他怒吼，全力一戟劈下！这一戟凝聚了他十成灵力，戟未至，罡风已将地面石板犁出深沟。
林风没躲。
他踏前一步，左手探出，竟直接抓向戟刃！
“找死！”首领眼中闪过喜色。他这对短戟是幽冥寒铁所铸，专破护体罡气，徒手去接，必断五指！
但下一瞬，他笑容僵住。
林风左手抓住了戟刃。不是硬接，而是在接触的刹那，五指如弹琴般在戟身上连点七下。每一下都点在戟身灵力流转的节点上，七点连成一线——
咔嚓。
短戟从中折断！
首领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林风的剑已刺入他胸口。剑尖穿透心脏，从背后透出。
“你……”他张嘴，血涌出。
“幽冥族就派你们三个？”林风问。
首领惨笑：“当然……不止……你逃不掉的……少主布下的网，早已笼罩全城……”
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林风抽剑，甩去血珠。他蹲下身，在首领怀中摸索，找到一枚黑色令牌，正面刻着“幽”字，反面是编号“七”。
“第七小队……”他皱眉。
按照惯例，幽冥族执法队以十人为一小队。这里只出现三个，说明另外七个要么在别处，要么……
“在摘星楼。”他脸色一变，身形化作残影，冲向城南。
雨夜中，他速度全开，踏过屋檐，掠过巷口，在建筑间飞纵。脑海中《数据真解》疯狂推演，计算着各种可能。
如果幽夜的目标是他，为什么要派人去摘星楼？那里有战无极、金鹏、苏晓晓，还有昏迷的璃月……
不，不对。
幽夜的目标可能根本不是他，或者说，不全是他。
是璃月。
太阴神女的血，对修炼幽冥功法的幽夜来说，是大补之物。而且璃月昏迷，毫无反抗之力，是最佳的……
“血食”二字闪过脑海，林风眼中杀意暴涨。
他再次提速，体内混沌气疯狂运转，甚至在体表形成淡淡灰芒。所过之处，雨水被气劲震开，形成一条真空通道。
……
摘星楼，天字一号院。
战无极坐在屋顶，抱着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金鹏在院中石桌旁，借着檐下灯笼的光，翻看一卷古籍。苏晓晓在房内调配药液，璃月依旧昏迷在冰魄玉床上。
一切看似平静。
直到院墙外传来轻微响动。
战无极喝酒的动作顿住，金鹏合上古籍，苏晓晓放下药瓶。三人几乎同时看向院门。
“几个？”战无极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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